能听懂的都是“人精”,不管是不是学院派还是实践派,都知道张大象说的是什么。
水产大学这里顿时来了精神,今天晚上过来蹭饭局的也不是什么普通教授,是商品种选育方面的顶流专家,国字头拉赞助也能一百万起步的水产种质和育种专家盖燕青。
他的“盖”姓其实读“葛”,不过已经习惯别人喊他瓶盖的“盖”。
盖燕青这会儿已经准备退休养老,顺便带几个学生,新招的研究生一个主攻长江蟹,一个主攻滩涂养殖,还有一个搞海洋水产养殖。
目前都没有什么戏唱,资金下不来就是白搭,也就长江蟹有点希望,原因嘛,无非是华亭这边淡水养殖的技术和产业都很成熟,而水产大学的海水养殖技术和产业,绝大多数都在外地合作。
舍近求远没必要,再者华亭的城市属性,很显然“沿江”大于“沿海”。
这会儿听到张大象要做“两沙大米”这样的牌子,他瞬间就知道这个暨阳来的土老板,是打算主攻“地理名片”。
那么搞长江蟹的研究生,岂不是项目有戏?
尤其是水产大学在“中华绒螯蟹”上底子极为深厚,绝对的数一数二,只不过历史文化因素让商品种的定价权无法硬吃隔壁平江。
平江的文化财富,让诸多文化地域只认这个地理招牌,也是实属无奈。
再加上经济差距没有到天壤之别的地步,即便华亭能够吸收高端人才市场,但在“中产”这个级别的技术人才领域,只能跟平江对拉,表现出来的特征,就是平江市下辖区县都有很霸道的区域小强工业体,而且放在亚洲范围来讲,都是能说道说道的。
吸不了消费总量极为可观的“中产”,那就很难再通过常规操作去褫夺某个地理文化商品种的定价权,甚至超高端的议价权也不存在。
富豪们也讲排面……
这个算是无解。
但现在,张大象策略,简直是挠到了华亭市的痒处,至少市里农副产品指导管理的部门,肯定是乐于见到这种迂回战术。
回归到具体操作,那就是市里予以两沙县在农副产品上增值的站台,资金可以不给,但扶持性政策肯定要到位。
只要张大象有本事把“两沙大闸蟹”卖出去,甭管最后是不是又成了“阳澄湖”的洗澡蟹,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底层产出由华亭市来决定规模,那就妥了。
最不要脸的玩法,就是拿出超高品质的大闸蟹,去打“阳澄湖”的暂养洗澡蟹,然后放任批发商、经销商去消耗“阳澄湖”的名气、信用。
当然政府投资这么玩要不得,尤其是华亭这样的大城市,为了这点蝇头小利,是相当无脑的做法。
不过方向是对的。
具体张大象会不会这么操作,做个“君子协定”就行,白纸黑字那多少就有些侮辱此时处于强势地位的张大象。
如此牛逼且阔绰的大老板,可遇而不可求。
“张总,我是水产学院的,不知道能不能冒昧问几个问题?主要是有些疑惑。”
“如果问题冒昧的话,就别问了。盖教授还是问一些实际的问题,我是个投资商,只考虑利润,别的一概不关心。”
“……”
“……”
“……”
冒昧的家伙你真是冒昧!
盖燕青被这货如此简单粗暴的嘴脸搞得有些无语,手里的米酒差点哆嗦出去,不过他要是老江湖了,能吃国字头的饭,倒也不是没有器量。
“那……我就直截了当了。不知道张总在养殖方面,有没有利润产出,或者说养殖相关?”
“多了去了。”
“……”
“……”
“……”
人傻钱多的气质不能丢,张大象坐这里的气场就是活脱脱的暴发户嘴脸,并且在假装有良心,更是被本地所有老江湖一眼看穿。
只不过“傻速多”的嘴脸真上强度,还是挺恶心老学究的,即便盖燕青不是没见识过类似物,但张大象这种气场上就是“我真是太牛逼了”的,还是相当罕见。
味真足。
“就说牛羊肉好了,去年过年,我手里兴和口的牛肉羊肉卖遍平江、崇州还有滨湖;河北北道的妫州市妫川县,现在山区搭建的精品腊肉生产仓储区,货早就卖到幽州和漳水港的大型商超。腊肠均价一斤三十块,腊肉咸肉均价一斤二十五,跟捡钱一样。”
“还有咸鱼,我在暨阳和江皋,主做青鱼和草鱼,农贸批发市场卖六块钱一斤,我卖十一,照样供不应求,上半年把海货黄鱼鲞打到十八块一斤,我没有多少中间商,全是自己人点对点配送,拼价格整个长三角都没有拼得过我的……”
“……”
“……”
“……”
其实张大象没说假话,说的是实话,唯一一个有问题的地方,是今年黄鱼鲞价格跟他无关,纯属余杭那边有“太子爷”吃了一家库存放量。
于是黄鱼鲞价格小跌,精品优质黄鱼鲞也才十八块一斤。
同时还有一个问题,这两年长江动不动发大水,洪灾只要在中下游任何一个产区发力,就肯定会导致区域性的输入性通胀和本地供给短缺。
本质上张大象的青鱼草鱼腌制品价格上涨,是赶上了自然灾害,洪水破坏长江航道,华中地区咸鱼价格涨幅搞个三四成很正常。
而不管荆襄道还是江南西道,本身就是淡水鱼的主要产区,这时候拼的就是淮南道、淮北道还有江南东道区域的运输、仓储能力。
巧了么这不是……
“十字坡”加上“金桑叶”,还是太超模了一些。
张大象用吹牛逼的语气,说出了一个平平无奇的事实,并且事后酒桌上听他“吹牛逼”的人回去稍微查一查、打听打听,会直接震惊到大脑宕机、小脑萎缩。
这个暨阳来的土老板……
原来真有实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