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自言自语,但也是说给会议室里三个老人家听的。
摩登老头儿一脸懵,他显然给不出建议,但陈小慧眉头一皱,忽然也觉得不对劲。
盐官陈、正蓝旗、镶黄旗、八旗会馆……
这挨着吗?
“或许……正蓝旗的地位更低一点?算奴才?”
陈小慧不知道张大象想要做什么,也不想知道,所以这会儿只是给予分析上的帮助。
“噢?有这个说法吗?”
“具体还要问那些上岁数的真正旗人,有些老关系,后来划入的其实一概不知。毕竟在当时能出国还小有资产的,肯定不可能是普通旗人,必然是家底丰厚的。”
“嗯……”
微微点头,张大象翻着资料,然后在一张纸上,看到了“巴布亚新几内亚佐领”字样,随后又问张气定:“阿公,老太公的磕头弟兄,在东北说有碰见俄罗斯佐领的人,对吧?”
“是有这样的,被苏联人杀掉了。”
“嗯……好。”
线索继续拼凑起来,张大象很快又找到了新的关联,吴、乌、武这三家的公司,居然叫“XX株式会社”,这就有点儿意思了。
也就是说,是日企?或者韩企?
“陈志康现在是做日韩方向劳务输出还有移民中介的吧?”
“对,在华亭还有个公司的。”
这方面算是摩登老头儿的强项,当即道,“公司好像叫‘盛世捷途’,做了有蛮多年数了。在明州出口工艺品的公司,好像是叫‘盛世繁华’,还专门做过一些清朝的官服,说是拍电影。”
“拍电影?”
日本人拍清朝的电影?
“陈志康有没有参与过地方上的招商引资?资本方来自日本和韩国的。”
“肯定有啊,化妆品、服装、摩托车零配件……还不少啊。”
“嗯,那我基本有数了。”
最后一块拼图就在这里,摩登老头儿说陈志康曾经被查的那件事情,国内的安全问题已经铁板钉钉,但国外的组织有两个,一个名称中立,叫“大阪文化交流促进会”;另外一个就很有问题,叫“日满共荣协和会”。
现在张大象不需要去深挖,就敢笃定在莫尔兹比港被“撕票”的三个正蓝旗人,应该是长期旅居大阪,去莫尔兹比港应该是没想到是个大坑。
这里面的问题,没有秘密结社的家族内部,未必有多大的感触。
不过张家自然祖传的手艺,只言片语还是能提供经验数据的。
根据陈小慧所说,镶黄旗地位要在正蓝旗之上,且不说是不是这样,张大象姑且先相信,那么地位低的在十多年前住生活水平相对发达的大阪;地位高的在巴布亚新几内亚这种热带国家活得跟蛆一样。
这会引发严重的内部力量失衡,物质和精神上的双重不平衡,会滋生严重的变态心理。
武、吴、乌这三个倒霉蛋,不是死于传统“老棒子”撕票,而是死于自己小日子过得太好。
至于说陈志康……
大概率是余杭“满城”的幸存者后代,至于说是哪个时代的幸存者,这个还真不好说。
因为以“太平军”为锚点的话,之后还有最少三拨,“独照峨眉峰”甚至是其中一拨的亲历者甚至是执行者。
那么陈志康这个“歙州陈”,属于百分之一百祖上冒姓,而他当然也不是什么“明州陈”“盐官陈”,在明州开公司,那是因为明州在很久之前就有对外出口的资格。
起家协调的资源,一个自然是陈志康祖上的人脉关系,搭上海外的亲族并不算什么难事儿。
正如蔡家湾的两个老太公,一个在蔡家湾,一个出了国。
选择工艺品,那是因为钱塘江上游正是许多工艺品的产出地,歙州也算其中之一;同时,歙州西北往江南西道靠拢的山区中,显而易见有军事敏感区。
陈志康赚到第一桶金之后,做劳务输出选择的位置,肯定是华亭,因为只有这里有更丰富的国际航班资源。
而直飞大阪是最经济的航线,这跟“大阪文化交流促进会”的存在,是个强相关。
只要张大象派人去日本看一看外务省的相关支出年鉴,就能确定这个组织是拿来光明正大行动的。
至于“日满共荣协和会”……
这名称要是能在国内行走,张大象敢把脑袋剁下来当球踢。
所以,很有可能是两块牌子一个大金主加上若干小金主,如此也能解释清楚为什么陈志康现在混得风生水起。
同时,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陈志康被查之后还能活蹦乱跳。
有一说一,这种蛆一样的玩意儿,恶心人归恶心人,杀伤力是真可以说忽略不计。
同时带来的日企资本倒也不是假的,日元外汇在当前依然算是个优质资源。
换位思考的话,张大象也愿意榨干陈志康的价值,等到他没有了利用价值,再连根拔起、一扫而空。
“张象,是有大概猜想了?”
二中老校长见侄孙面无表情的时候,就知道这个侄孙必然已经有了收获。
每当张大象身上人味儿淡到极点,那就是大脑在疯狂算计。
张气定可以说是相当熟悉自己侄孙的老江湖了,可还是会经常性被这个侄孙的外貌体型所欺骗,下意识觉得他不够聪明。
等过一阵子回过神来,又觉得这个侄孙阴得没边……
说“攻于算计”那都是轻的。
不像人才是常态。
“已经有了一些把握,蔡佳实的娘,我也大概能猜到去了哪里,是谁经办。”
“她娘难道不是太湖对岸的?”
“那倒是不至于,户籍地问题不大,只不过给蔡孝梁养一个囡,算是一场交易。好处嘛,我大概也能猜到,安排她出国讨生活。是去韩国还是日本不重要,只要当时过得比国内好,那对她来说,就是好去处。”
“跟你现在说的这个陈志康……”
“应该有点关系,但是不是陈志康亲手操办,那就不一定了。”
说罢,张大象手指敲击着桌面,“蔡家那剩下来的两三个野种,不会没有痕迹的,我有一种很强的感觉。或许接下来可以往韩国、日本弄点人手过去,蔡家一定会有一两笔移民投资在日本或者韩国,毕竟离得很近,换做是我的话,国际航班十几个钟头,和直飞华亭或者幽州一个钟头比起来,肯定是离得近的要省时省力……”
“大海捞针,难啊。”
“不会的,其实很好寻。”
张大象笑了笑,将陈志康的材料扔给张气定,“他的工艺品公司朝哪里发货,蔡家出现的可能性就非常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