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面的问题就在于,在当时有海外关系的大户并不多,“华亭徐氏”算一个,走的是教会系统;另外一个就是“盐官陈”,这个是几百年来一直都有航线在手的。
教会系统的胃口是不小,但有一个隐形上限,过了容易引发教区之间的不满。
而“盐官陈”这种明朝就能掌握往来辽东、朝鲜航线的,那显然灵活得很。
加派的“赔款”如果不方便直接运送到爱新觉罗的某个王府,在海外直接存入某个银行,根本不算个事儿。
当时已经有了国际储蓄业务,不管是大英帝国还是法兰西帝国,都有掌控的相关的银行业务系统,甚至法兰西帝国的崩溃,跟债务暴雷也是息息相关,只不过并不影响法国殖民地的运营就是了。
这里面真正让张大象觉得蔡家揩油不少的核心点,就是当时的国际储蓄业务确实蓬勃发展,并且存款可以使用实物黄金或者白银。
“鹰洋”漂洋过海也算是结果之一。
而蔡家有大把的“鹰洋”,毕竟张之虚从大行二行撸来的“黄鱼”就那么几根,可“鹰洋”这玩意儿,十个一卷装箱,一箱能换不少药品。
蔡家那点业务,还不至于有大把“鹰洋”,那么怎么兑换来的,完全可以瞎想。
如果陈家有渠道运一批国内的白银出去,再兑换成“鹰洋”或者其它什么国际货币,比如说英镑、法郎或者金马克、金卢布,那就能解释得通为啥蔡家这种级别的,居然在东南亚和美国过得还挺滋润。
没有被“吃绝户”,这就很不简单,说明业务在当地并不单一,合作对象更是广泛。
否则必定被吃绝户。
而想要达到不单一本身,就需要大量现金来维持……
张大象没有直接证据,但他不需要证据,说得通就行。
“那听你的意思,能抄出来不少好货?”
“我估计。”
听到二中老校长的提问,张大象顿了顿,然后道,“几十万两白银或许会有。”
“不可能!几十万两……开啥玩笑啊。”
张气定完全不信,但犹豫了一下,又说道,“小象佬,几十万两,那不是蔡家有资格的,再说,当时的暨阳,一年下来才多少税?这不合理啊。”
“本身就是赃款,当时只要对外打输了,或者有外国来恐吓,立刻就会签条约赔款。电视上说啥怕去签字当卖国贼,实际上全是抢着要去签赔款条约的。说到底,赔款跟统治的一个铜钿关系也没有,还不是泥腿子身上背债?那么既然是刮地皮,洋人可以刮,我顺便跟着刮,最后跟泥腿子说是洋人太厉害,自家还能躲起来偷偷地发财……”
“……”
作为二中老校长,张气定感觉换了个思路来学历史,他压根没有想过这一层。
可侄孙说的东西……或许才是对的。
毕竟他幼儿时期的苦难,何尝不是因为这个呢?
跟这些比起来,黄河决堤都显得眉清目秀。
黄河决堤能死多少人?
但赔款可以死一两千万人,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你打算把这里面的‘油水’……弄到手?”
“凭啥不弄?发展到现在,少说十几亿美元身家肯定有。敲个零头出来,几亿美元能洗出来,拿来国内做投资,不正好?”
“……”
每次都会被侄孙的脑回路给震惊,以为自己“奔八老汉”啥都见识过了,现在才知道社会在发展,时代在进步,祖传手艺也并非一无是处。
至于说“荡魔”这事儿……
那可是正经业务!
“荡魔”好啊,“荡魔”得学啊。
张大象喝了口茶,对会议厅里自家人说道:“所以,那个T.B.蔡,必须要抓住。只有抓住了他,才能顺藤摸瓜。我有一种直觉,能顺着这只会躲的臭虫,寻到陈家在国外的老巢。剩下的事情,那就好办了。”
“珀斯那个呢?”
“有查到啥嘛?”
“没有。”
“听说澳大利亚北面有鳄鱼还是鲨鱼,扔过去,拍个视频,拍个照片,然后给达尔文港的报社,标题是《游客遭遇湾鳄袭击》还是什么,这个无所谓。”
“那就让张烈去一趟?”
“人反正已经控制好了的,不着急一天两天,看看珀斯那边会不会有人发布‘寻人启事’。‘寻人启事’有时候也是对暗号,所以如果有人发布,也不要通过‘寻人启事’上的联系方式去联系。通过达尔文港那边的‘尸体认领启事’来反向追踪。”
“……”
“……”
有点阴间,但……合理。
二中老校长这一刻感觉自己老子哪怕在世,估计也就混个二把手。
这个侄孙脑子里装的东西就不正常。
“还有,马上过年,今年分红,我个人再拿一笔出来收买人心。明年身家过五百万的自家人,数量要过十个。”
“好,我去‘油坊头’那边再挑人,你看哪家好用,我们一道去登门拜访。”
对于张大象收买人心,张气定是十分鼓励的。
没办法,很多事情做起来太不方便,不是自己人根本不好做。
至于说为啥要身家过五百万,那是因为有了这个资产,去表露有移民倾向更有说服力。
十个人,在国外搞十家正经运营的公司,有个一两年,拉出去几百个“技术移民”不成问题。
同时跟国外那些已经被渗透成筛子的社团不一样,张大象现在还处于“秘密结社”阶段,有几百个人出去,一切行动听总指挥,那么“荡魔”效率会非常高。
可惜还是缺技术性人才,哪怕熬一个能敲代码的,也得几年之后,这方面可以说相当的折磨张大象。
他早生几年不会有这个苦恼,早生二十年也不会有这个苦恼,毕竟早生二十年,自己的儿女们就能拿来联姻了,缺什么人才直接拉来配,根本不愁。
奈何现在长子张刚祖还在喝奶,变成“鬼火少年”也得等十几年,这让张大象十分恼火,恨不得学一下曾祖父,直接外面收“义子”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