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象佬,你说……真有七亿美元?”
“保守估计是差不多的。但是我也透个底,我对美元现金兴趣不大,真正想要弄到手的,就是老式家具、金银珠宝这种。尤其是金银,我猜测白银应该有个两三百吨左右,最少最少,也不会低于二十吨。”
“几百万两现货?真的假的?”
“别人是几亿两几亿两的朝外面赔,过手一比一那也少说十几亿两,光当时的几个‘宰相’,一家出去实物白银少说四千万两,不算在欧美购置的物业,就说这银两,没有几个人直接出掉的。直接入库封存一百年还是两百年,都不是啥大不了的事情。”
“也对。”
点点头,二中老校长也同意这个说法。
毕竟张气定在虞山周围,是见过当地温家大户的银冬瓜,一只千八百斤,直接放二三十只。
可惜当时他老子跟虞山那边的温家大户有勾当,温家本身就是委托张气定跟的“凤凰号”运粮,有这个合作基础在,张气定也不好意思随随便便就把大户老屋里的人都杀了,然后抢走二三十只千八百斤的银冬瓜。
这种大冬瓜本身就叫“没柰何”,贼骨头只能剪两块银粒子走人,直接带走大冬瓜的可能性极低。
当然要是碰上发大水,那就轻轻松松了。
两条沙船装了沙袋,到了窖藏银冬瓜的地方直接让“水鬼”下去绑了大冬瓜,剩下的事情,那就是阿基米德原理。
可惜能赶上窖藏银冬瓜的地方淹水,次数并不多,二中老校长这个准八旬老汉就遇上过三次,三次都是内涝超级严重。
赶上了也没有太多机会,得有“家贼”也想分了银冬瓜,才能里应外合一下。
还得挑时间。
所以张气定这辈子就干过一票基于阿基米德原理的买卖,还是在阳澄湖东面,委托人是“东家”的五儿子,银冬瓜也不大,就三百来斤,最后融了也就带走七百个私铸“大花边”。
赚肯定是赚的,就是跟二中老校长预估的相去甚远。
毕竟他老子在河南东道拉了微山湖的把兄弟,跑去郁州干过一票大,拿了当时郁州第二大盐贩子的金冬瓜。
都是曾经票号、银号拿来镇场子的家伙,那一票干下来,也直接促成了后来拜把子的“捻子”带人在河南东道安定之后去了东北。
此事在江湖上很轰动,但郁州的第二大盐贩子绝口不提,最后想要找肥东的小军阀去做掉张之虚,反而被小军阀黑吃黑,于是谣言传得更加劲爆,连巢湖那边都以为暨阳的“江洋大盗”跟他们本地的丘八头子拜了把子。
真相其实没有那么丰富、复杂,但人们传得多了,让二中老校长曾经有一段时间也怀疑自己老子是不是给肥东那边的小军阀塞了钱。
军阀混战那几年,除了最上面有名有姓的大军阀,底下各种小军阀多如牛毛。
地方民团、漕帮、排帮、竹帮、盐帮、马帮、土匪、湖匪等等等等武装团体,都是时刻准备被收编,就是来收编的是谁不好确认。
有些土匪窝前一天还是大块吃肉大块喝酒,后一天师爷就变成了副团长,是某个政府派过来招安的。
张气定对于银冬瓜、金冬瓜念念不忘,跟“招安”也有关系,这个锅倒是确确实实在他老子张之虚身上。
因为当年张之虚吹牛逼说的话就是大不了到时候投了。
彼时“招安”是个好去处,可今时不同往日,这年头可不兴什么招安不招安的。
二中老校长心中烦闷的核心矛盾就在这里,然而侄孙真是野得没边了,完全是丧心病狂。
可一想到七亿美元……
认了。
“我有个想法。”
张气定抖了一支烟出来,但迟迟没有点上,只是皱着眉头,好一会儿,才说道,“要不要……让你阿公来指点枪法?”
“不用。”
摆摆手,张大象直接否决了这个弱智建议,老头子那命格那八字,摆明了一生安康,而且已经享福六十多年了,估计会一直享福到死。
天下间能比得上张气恢人生惬意的并不多,死那么多人,他没病没灾的……
要说死儿子痛苦,这件事情终究会被时间抹平,甚至会因为张大象的存在而忘却,不到临终关怀的时刻,他大概是不会再去追忆追思。
不是薄情寡义,只是大多数国内的男人,也只有在临终之前,才会像看完一本书一样,重重地合上最后一页。
并不会再去翻看前面的故事,也并非忘了一干二净。
既然六十几年前刚出生的老头子已经得到了父兄们的祝福,时至今日,他张大象作为独苗孙子,也就接力遛遛老头儿了。
多的,不会去想。
“马上事情就会进入正轨,我手头的项目,过完年可以吸收一批刘家的人,他们有些无法回国的,就能帮我做事。蔡家的人弄干净,只要利润还可以,那就继续追着陈家的人杀。”
“……”
张气定一脸复杂地看着张大象,“你……你这样弄,唉……算了,反正你现在做主,老子听你的就是。”
需要担忧的地方太多了,但张大象完全就是一副虱子多了不痒的态度,这让张气定也无可奈何。
他但凡只有六十岁,刚退休,也要跟张大象讲道理、论高低,但他不是,并且张家现在不是十几二十户人家跟着张大象吃饭,二中老校长从整个张市村利益出发,那都属于“人微言轻”的。
“阿公,我说了,放一百个心。”
出去干脏活的张正杰、张正烈等人,那都是拿了“金板”的,最糟糕的下场都有心理准备。
当然,张大象给的“安家费”,他们同样有心理准备。
最重要的一点,这里面看上去好像只有“许之以利”,但那都是张大象给老头子们看到的。
实际上对于张正杰、张正烈这些父辈心腹,张大象对待他们跟张正青一样,还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每次行动的正义性、正当性,都会在动员前做好心理建设,并非真的劣化到“打家劫舍”或者“杀人放火”这个层次上。
只不过,这些真正的内情,张大象一直瞒着张气定,根本没有打算透露出去哪怕半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