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川岛芳子”的人并不少,但知道“爱新觉罗·显玗”的人就不多了。
张大象其实下意识也会觉得“川岛芳子”是个日本娘们儿,需要稍微愣一下,才会想起来这是个满洲人。
不过这不是张大象要追踪的东西,而是雍仁亲王的名下,在体育和文娱两大板块中,有相当多的产业,是跟“川岛芳子”娘家有关的。
衍生出来的影视公司数量就超过了两百家,在过去的几十年中都有相当规模的产出,同时国内引进日本影视剧作品的代理公司,也有雍仁亲王的关联产业。
“妈的,要是有个AI检索就好了。”
重生前虽说已经习惯了看图纸看方案,检索能力也是不弱,可要从一堆影视公司和影视从业人员中找到确定的资金转移线路,这真是有点熬大象了。
“……仰赖天照大神之神庥,天皇陛下之保佑,国本奠于惟神之道,政教明于四海之民崇本敬始之典,万世维尊。奉天承运之作,垂统无穷。明明之鉴如亲,穆穆之爱如子……”
又翻出来一篇比较重要的文件,是满洲皇帝给日本的“亲书”,用来请“天照大神”入庙祭祀。
这是个复印件,还能看到纪年上用的是“日本纪元两千六百年”。
陈小慧帮了大忙,因为这种文件在当时的江湖上,基本都是“密文”的一种。
像张之虚用的就是《千字文》,蔡家湾那边用的是《诗经》,其余一些江湖帮派则是一些切口、花名册、字谱等等。
相较起来,张之虚在当时那个年代,已经算是有文化的范畴,至少跟别的“江洋大盗”比起来,那肯定算是识文断字的。
“明明之鉴如亲,穆穆之爱如子……真牛逼啊,直接认日本人当爹,霸气。”
也是无力吐槽了,这份“亲书”摆明了就是儿子向老子请安,张大象寻思着“儿皇帝”石敬瑭也没到这个份上。
看了看日期落款,是七月十五日,想起这个日子在阴历是“七月半”,属于鬼开门,张大象并不知道满洲人会不会过这个日子,于是问了问陈小慧。
这会儿陈小慧正准备出发去“江南东道会馆”,毕竟她也是受邀参加张大象的婚宴。
“没有这个规矩,但是七月十五日是祭祀‘天照大神’的大日子,要百官朝拜。之后还有中祭和小祭,每个月两次或者三次。不过都没有七月十五日重要,这是要集体朝拜‘神体’的。而且当时还有奠定诏书……”
作为教材组的专家,陈小慧的专业性并不局限于整点儿“八股文”,偏门文字材料也是十分熟稔。
“……恭祝纪元二千六百年,亲拜皇大神宫,回銮之吉,敬立建国神庙,奉祀天照大神,尽厥崇敬……”
稍微给张大象说了一段当时的“诏书”,陈小慧解释道,“奉祀是个非常重要的仪式,结成‘亲邦’之后,即便官方没有将爱新觉罗氏纳入日本的皇室宗谱,但宗庙仪式已经完成,也就是从‘天命’这个最高层,认可了爱新觉罗氏认祖归宗清和源氏,建国神庙以天照大神为正宗,这跟古代泰山封禅或者祭祀炎黄是一个逻辑。”
“有了这个‘亲书’,法律层面的解释是很简单的,毕竟日本一直都是政教合一的国家。所以‘亲书’中才会有‘宜益砥其所心,励其所志,献身大东亚圣战,奉翼亲邦之天业,以尽报本之至诚’这样的话。”
“……”
张大象都快听吐了,这年头的城市小孩或许理解不了宗谱上的逻辑,但他作为张家嫡孙,一听就懂。
虽说满洲皇帝的认爹流听着确实恶心,但逻辑链全乎之后,张大象多多少少能揣摩出来正蓝旗的三个人会死在巴布亚新几内亚。
这里面的问题就在于“上三旗”不能在“雅尔塔体系”内去战败国继续光鲜亮丽,否则战后秩序的根子就有问题。
包括联合国本身,其实就是“大国共识”的玩具,拿来限制战败狗的,至于说发展到现在诸多小国蹦跶,那也是因为“大国共识”无所叼谓。
光靠努力,爱新觉罗氏的核心成员,已经无法在日本公开发表任何政治言论,只能做有限的经济活动。
于是,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在韩国会有如此高频的活动,盖因韩国是另外一个“大国共识”的产物,跟“雅尔塔体系”关系有一点儿,但不多。
蛋疼啊。
为了做点儿无本买卖,终究还是得跟“官府”过过手吗?
老太公那一辈的“官府”,无非就是府县官员;到了张大象这一辈,“官府”直接变成克格勃、中情局、摩萨德……
果然一代版本一代神。
电话那头的陈小慧不明所以,挂断电话之后,还跟摩登老头儿吐了个槽,“这个小张……莫名其妙打听起‘川岛芳子’什么的,他这到底是要干啥?”
“你管他做啥?他马上要去两沙岛投资大闸蟹了啊,我到时候去淮海路开个小饭馆,货源不断,绝对赚钱。”
“……”
神金。
男人的脑回路都是有毛病的。
而这会儿相当蛋疼的张大象,寻思着是不是要找“有关部门”报备一下,否则在国外遇上“官府”的人,还真是有些难搞。
说一千道一万,所谓“大国共识”,没有中国谈个鸡毛的共识。
区域切磋看的就是祖传手艺。
陈小慧思来想去,觉得张大象这个年轻人无利不起早,翻几十年前的旧账,还追踪到间谍头子上去了,那肯定有不少好处啊。
“嗳,我记得你们单位刚成立的时候,查过肃亲王的物业吧?”
“那时候海关也没有啥物事值得查吧?关税存底也不多的,全部被人卷到海外去了。”
摩登老头儿对于自家单位的事情,还是知道一些的,当时华亭的海关,连一个银元都没有被留下,基本就是烂摊子。
再加上当时租界区还有一些勾当,半点好事没有,全是欧美战胜国舔着脸说续条约。
当时还琢磨着继续讨论满清赔款的事情呢,结果被“天降猛男”一把翻了,所有赔款就真正成了死账。
纵观全球,能够做到的人仅此一家,被吹上天的甘地或者凯末尔,照样该交多少保护费还是交多少。
也是因为“老海关”的身份,才能晓得猛男有多猛,能把烂摊子收拾到后来那个地步。
“应该多少有些眉目的吧?比如说日元外汇?”
“哈哈,这个就是你想当然了。实际上日本那边是外汇管理唯一制,专业的外汇银行就只有东京银行一家,前几年在国内的业务,是放在了北方,这边谈了有五年了,也没说到底啥时候业务扩大。”
听丈夫这么一说,陈小慧也是犯嘀咕,心想这么巧,刚好在北方?
说是北方,实际上就是幽州。
巧合多了那就不是巧合,尤其是张大象正在做不当人的事情,那陈小慧自然也会去联想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