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裔之间的关系是非常清晰的,像是倒霉的史提拉图,所有人都鄙夷她的战力,以至于暗裔们待在一起的时候,通常都是她来扮演被取笑者的身份。
但对于佐兰妮,其他暗裔虽然偶有调侃,但却适可而止。
“一个强大的暗裔。”
“他并没有直接出手,而是借助着一个凡人的力量,将我封印。”佐兰妮似乎有几分自暴自弃,又有几分莫名的期许,“一切结束之后,我被留在了幻雾剑池,按照他的说法,这算是最轻的惩罚。”
“哦?”迪恩挑了挑眉头,“最轻的?”
“是的,最轻的。”佐兰妮肯定道,“还有更加倒霉的,被他封印在了生死之间,就是拉亚斯特。”
“那把镰刀?”迪恩的目光落在了凯隐的身上,“原来如此,这把武器被丢到了灵魂之井里。”
很好,又一条信息被揭示了,当初给黑色玫瑰造成了不小的麻烦,甚至于一定程度上协助了迪恩越狱的,就是影流——具体来说,是跑去灵魂之井,把暗裔武器捞出来的劫。
啧,居然莫名其妙地欠了个人情。
“真有意思。”迪恩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凯隐,以及他背后的那把镰刀,“被丢在灵魂之井那么久,恐怕拉亚斯特很难沟通。”
“这应该就是他找到你的原因。”佐兰妮继续道,“他需要你帮忙,控制拉亚斯特。”
“我还有一个问题。”眼见着拉亚斯特似乎要炸毛,迪恩终于收回了目光,转过头看向了佐兰妮,“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些……窘迫的事情?”
按照迪恩的认知,暗裔都是一群死要面子的货,和这些憨憨相处久了,迪恩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听她们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争吵了。
从资历到实力,从人脉到地位,乃至于载命人数量、忠心程度,凡是能比较的领域,暗裔们从来都不惮于一较高下,甚至会在吵不过的情况下原地破防。
正是因为已经沦为暗裔,他们格外在意自己的面子,越是缺少什么,就越是渴求什么。
这种情况下,相互揭短自然成为了暗裔之间的日常,而之所以纳亚菲利虽然实力不俗,但却仅仅比史提拉图强一点,主要就是因为她“被狗咬了”,这个梗怎么都过不去。
可是现在,佐兰妮却将自己被人镇压的遭遇讲给了迪恩,这就让迪恩相当奇怪了。
什么时候佐兰妮有这种大局观,愿意自曝其短了?
她的人性已经恢复到了这种地步了么?
“既然按照劫的说法,通过那个什么暮光试炼,就能见到亚恒。”佐兰妮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给出了自己的答案,“那么,我希望你去见见亚恒。”
“然后呢?”迪恩一头雾水,“去见他干什么?”
“见到亚恒,然后把他弄出来啊!”佐兰妮用理所当然的语气道,“让亚恒动手,把其他人都重新封印一遍!”
重新……封印一遍?
迪恩思考了一下,才意识到佐兰妮所说的“其他人”其实是暗裔。
“为什么?”迪恩完全不理解,“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们都是被暮光星灵封印的,只有我是被亚恒封印的!”佐兰妮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脸上露出了病态的微笑,“所以,只要他们再被亚恒封印一次,那就永远比不上我了!”
神经病啊!
迪恩额头的血管条条绽出,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佐兰妮这个节骨眼上,居然在想这些无聊的东西。
被亚恒封印,和被暮光星灵封印,难道有什么实质性的区别么?
“开个玩笑。”就在迪恩忍不住咬牙的时候,佐兰妮忽然毫无征兆地收敛了笑意,“我其实想说的是,现在我逐渐感觉,你的那种能力,和亚恒当初封印我的方式,似乎有相似之处。”
听她这么说,迪恩也松开了拳头:“什么意思?”
“你啃下了骨锯的一角,甚至获得了流沙之愈的能力。”佐兰妮终于彻底严肃了起来,“最开始的时候,我怀疑过你和虚空之间的关系,你当时的眼睛是紫色,就和那些虚空生物一样。”
“然后呢?”
“后来的一切,证明了你不是什么虚空生物。”佐兰妮摇头,“我虽然没有参与那场战争,但却也对虚空有所了解,所以我开始怀疑,你经过了某些血魔法改造,所以才和我有着极高的匹配度。”
“匹配度?”
“是的。”佐兰妮点头,“非常匹配,就像是……你天生就是给我准备的躯壳。”
“但很可惜,并非如此。”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认为是血魔法的原因,直到你和我说清了那个赌局。”佐兰妮深吸了一口气,“说起了那个索拉卡,那个放弃了天界之躯,以血肉形态抵达了符文之地的天界生命。”
迪恩愈发疑惑了:“这和索拉卡有什么关系?”
“关系很大!”佐兰妮语气笃定,“血魔法改造,能解释你和我的匹配度,却解释不了你和娜迦内卡的匹配——你没有一丁点元素天赋,却依旧能借助她的力量!”
迪恩张口结舌。
“直到现在,我才渐渐明白了,这种匹配度,其实来自于我的封印,娜迦内卡的封印、纳亚菲利的封印!”佐兰妮终于抛出了结论,“你的身上,蕴含着某种我至今不清楚的、来自于天界的力量,而我感知到的匹配,其实是这份力量,和封印着我的力量之间,那种特殊的匹配。”
迪恩眨了眨眼睛。
“暮光星灵的封印,蕴含着天界之力。”佐兰妮语速开始加快,“而亚恒的封印,也同样蕴含着天界之力,而且是和你身上所蕴含的、更加接近的天界之力。”
迪恩有些茫然,因为他自始至终,都什么都没有感知到。
非要说的话,对迪恩来说,血魔法的确要比元素魔法用起来更加顺手一点,但也只是一点而已。
“我怀疑,亚恒当初封印我的法门,恐怕和你提到过的索拉卡脱不开关系。”佐兰妮终于抛出了自己的结论,“而你那种邪门的吞噬能力,也同样如此——不仅是来自于黑色玫瑰。”
“……”
“而如果你想要弄清楚其中的具体缘由,唯一的办法,就是去见亚恒一面。”佐兰妮继续道,“当然,如果可以的话,你也可以试着寻求亚恒的力量,把其他暗裔再挨个封印一遍——”
“我对封印暗裔不感兴趣。”迪恩眯起了眼睛,“不过,你之前说,亚恒有恕瑞玛皇室的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