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艾欧尼亚传统,绘制绽灵节面具是一项颇具技术渊源的行当。
按照面具商人们的说法,绽灵节面具是“在死者面前的身份”,如何绘制一张能让佩戴者见到其想要见到的亡者的面具,那是一项颇为精细的技术活,面具上的每一笔,都有着自己的意义。
这可不是胡乱画的。
而如果真的要胡乱画,不仅见不到想要见到的逝者,反而会引来恶魔——尤其是那些亚扎卡纳的觊觎。
在不少艾欧尼亚的鬼故事之中,开篇都是有人胡乱绘制了一张绽灵节面具,又或者在已经画好的绽灵节面具上画蛇添足、再添一笔,结果佩戴之后,导致了邪魔附体,以至于生出种种祸患……
总而言之,绽灵节面具这玩意,是不能乱画的。
不过,在另一方面,绽灵节面具往往也蕴含着某种“心诚则灵”的期许,很多商家都声称自家祖上初代绘面之人,都是为了在绽灵节之中,追忆一些逝去之人,才专门学习了这种技巧。
但对于锐雯来说,这已经够了。
一方面是因为她并不认为什么亚扎卡纳能敢真的找自己麻烦;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所希望见到的逝者本身,就不是艾欧尼亚的本地人。
于是,在付出了不少钱、拿到了面具白模和专门的颜料之后,锐雯怀着一颗虔诚的心,开始了勾勾画画。
当她放下了毛笔之后,拿在手里的,是一张和集市上售卖的款式全然不同的面具,各色各样的笔迹密密麻麻,填满了整张面具,让它看起来不像是一张绽灵节面具,倒像是孩子的涂鸦一般。
如果仔细看的话,迪恩还真的从面具抽象的线条上,看出了几分黑红的诺克萨斯风格,只是不好说这种感觉是否来自于心理作用。
至于锐雯本人,则是对这张面具还挺满意——等到了绽灵节,她就打算戴上这张面具,去灵柳下面待一会。
等夜色降临,所有人返回了客栈的时候,手里无一例外都多了一张面具,就连希维尔和凡蕾丝都不例外,甚至佐兰妮都给自己搞了一张面具。
“你打算怀念谁呢?”迪恩很感兴趣地盯着她的面具看了一会,“你的载命人?”
“戴着玩的。”佐兰妮哼了一声,“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迪恩点了点头,一副了然的模样,但心里却暗暗猜测,这大概率和那位飞升武后有关系。
戴着玩?
谁信啊!
接下来的两天,迪恩一行人真的如游客一般,在普玻过上了小火车般的生活节奏,一路逛吃逛吃,顺便还定制了一身“符合艾欧尼亚风格”的服饰。
相较于外面常见的纳舍迈拉丝绸,艾欧尼亚的丝绸更加紧致、光泽度也更好,甚至本身就蕴含着魔力,还能通过刺绣的手段,形成类似于附魔的效果,当然,价格也非常美妙,让迪恩本就不怎么丰盈的钱包,一下子就缩水一大截。
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至少一眼看上去,迪恩就觉得赏心悦目。
除了频繁消费之外,迪恩还在绽灵节的前一天,专门拜访了阿库尼尔长老,并再次翻阅了一些瓦斯塔亚典籍,从中找到了不少关于瓦斯塔亚繁衍的内容,以作为参考。
很有启发性,但还是差点意思。
看起来,还是要靠阿狸自己在绽灵节里,试着沟通一下先祖才行。
而在度过了这个安宁而平和的夜晚之后,第二天早晨,绽灵节便如约而至了。
……………………
绽灵节给迪恩的第一印象,便是满城飞花。
在另一个世界,柳絮是一个讨厌的东西,这些包裹着种子的白色绒毛,会在春天的时候随风飘舞,在创造出四月飞雪的情景之余,也送给敏感人群一场皮肤瘙痒、鼻炎哮喘的糟糕体验。
而在艾欧尼亚,灵柳却和寻常柳树全然不同,这些据说传承自古老帝柳的树木,它们的柳絮形态更加接近于花朵,一团一团、纠缠成穗的淡紫色、浅粉色、浅蓝色花朵,在绽灵节这一天,猛然从枝桠间抽出、绽放。
随着这些灵柳飞花,绽灵节的大幕被迅速拉开,花瓣飘落之处,天地仿佛都被围上了一道帷幕,以至于整个世界都变得亦真亦幻了起来。
迪恩对此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和想法,但按照霞洛的说法,当灵柳飞花飘落的时候,灵界和现界的界限也被一并模糊了。
灵能充盈在了整个普玻,仿佛是从那些绽放的花朵之中充盈而出的一般,这便是绽灵节的由来。
对于瓦斯塔亚人来说,绽灵节是一年之中最重要的节日,它意味着一场由心及物的洗礼,更代表着一个崭新的开始,以绽灵节为基点,艾欧尼亚人得以完成对于昨天的总结,然后带着全新的心情,去面对崭新的明天。
在其他祭典上,艾欧尼亚人喜欢载歌载舞地庆祝,但在绽灵节这一天,气氛却似乎完全不一样,虽然人们也像是祭典的时候一样,走上街头、载歌载舞,但人群却似乎保持了某种微妙的默契。
气氛非常热烈,但又没有那么热烈,这种感觉多少有点奇妙。
迪恩不知道这是艾欧尼亚的传统,还是因为前几年的战争造成的印象,这种兴奋、但又没有那么兴奋的氛围,倒是让他忍不住啧啧称奇。
和迪恩一样感觉不够high的,还有瑟提。
他为了庆祝绽灵节——当然,还有自己妹妹终于有了一个不错的名字——干脆地利用角斗场,举行了一场规模盛大的比舞大赛,并邀请了不少如阿库尼尔长老这样,在普玻有头有脸的人物作为评委。
毫无意外地,迪恩也成为了评委的一席,在早餐之后,于角斗场内的裁判席坐了一上午。
之前的海选和预选,迪恩都没有参加,主要是他错过了时间,来到这里的时候,海选和预选都已经结束了。
而因为瑟提拿出了一笔颇为丰厚的奖金,参加这场比舞大赛的,俨然有不少颇具名望的真正舞蹈艺术家。
哪怕是盛大登场、接惊鸿过隙,宛若一道金色流光的洛,在迪恩看来,能进入决赛圈,八成也是靠着和瑟提的关系——和其他的舞者相比,他的舞姿还是太过浮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