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不需要任何额外的询问,迪恩在接触到了这一截枝条的瞬间,他就已经清楚地意识到,它来自于面前的灵柳。
或者说,是这棵高耸的灵柳,慷慨地“赠予”了迪恩这样一截枝条。
虽然灵柳不会说话,但迪恩却非常清楚地感知到了这一点,就好像是灵柳专门告诉了他这一切一样。
这是一种相当神奇的感知,颇有些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意味。
只是迪恩还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灵柳因何会对自己另眼相看呢?
迪恩思索了一会,却终究未能得到什么结论。
算了,这个问题还是暂时放在一边吧——灵柳下的人正在越聚越多,现在得快点离开,不要耽误了别人的时间。
思及此处,迪恩一把抓住了锐雯的手,拉着她一起,跟随着越发汹涌的人潮,走向了街边茶楼的方向。
一番拥挤之后,迪恩和锐雯终于来到了茶楼的二层,在这里,其他人已经等待他们两个很久了。
“这里,这里!”贝蕾亚举起了手臂,朝迪恩高声招呼道,“来喝一杯茶吧!等你好久了!”
迪恩从两排桌子之间穿过,来到了那张临窗的圆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然后长长地出了口气。
“怎么花了那么长时间?”阿狸收回了看向窗外的目光,转而打量起了迪恩和锐雯,“你们两个在树下站了很久啊。”
“一种很玄妙的感觉。”迪恩先是将那支灵柳摆在了桌面上,然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茶……味道很奇怪。”
“老板说茶里添加了灵柳的叶子。”阿卡丽解释道,“很贵的。”
迪恩眨了眨眼睛:“刚刚在灵柳下面,怎么没有瞧见你呢?”
“灵界没啥意思。”阿卡丽摇了摇头,“又不是没去过——而且,没有我在这占位置,你们哪能坐下来喝茶呢?”
“那可真是谢谢了。”迪恩又抿了一口茶水,“你战斗时候戴的面罩,是不是和绽灵节的面具是同一回事?”
“差不多吧。”阿卡丽耸了耸肩,“也是个古老的传统了,进入灵界不要暴露自己的真实模样。”
“你能直接看见灵界的情况吗?”
“不能。”阿卡丽果断摇头,“也许慎和凯南能够做到,但我不行。”
“但是,我在灵柳下面的时候,却看得清楚。”迪恩终于放下了茶杯,“很清楚,仿佛我成为了灵柳本身。”
“你该不会啃了灵柳一口吧?”阿卡丽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了起来,“传说灵柳是当年初生之土帝柳的后代,破坏灵柳的人要付出惨重的代价——等等,你这一截枝条,该不会是从灵柳上折下来的吧?”
“这的确是灵柳的枝条没错,但却不是我折下来的。”迪恩摇头,“是它自己落在我怀里的,甚至是在我没有发现的情况下,当时我已经进入了灵界的视角。”
然后他便简单地讲述了一下自己站在灵柳下面的感受,以及自己的所见。
“你都看见了?”迪恩说完之后,锐雯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在加入战斗之前的事情,你也知道?”
“这就是我奇怪的地方。”迪恩点头,“似乎灵柳在一定程度上,共享了自己的视野给我,甚至我怀疑如果我愿意的话,我能知道每一个人在接触到了灵柳之后的所见所闻。”
“我过去还没有听说过这种情况。”阿卡丽思考了一会,最终摇了摇头,“关于灵柳的事情,我也只是知道一点民俗传说,恐怕只有那些整天和树木打交道的巡林客,才会知道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巡林客?”迪恩眯起了眼睛,思忖了片刻,“也行,今天上午我们不是刚刚见过巡林客的丛林之舞么,一会回去之后,我去找瑟提问问,看能不能弄来巡林客的联系方式,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这样,迪恩在休息了一会之后,小心地收好了这一截灵柳,随即离开了茶楼,开始了绽灵节的下半场。
……………………
当迪恩第二天从胳膊与尾巴的纠缠里脱身的时候,时间已经快要来到中午了。
简单吃了些午餐之后,他便再次找到了瑟提,询问他那些巡林客的位置。
“他们就住在灵柳附近。”瑟提没问迪恩原因,便开始翻找起了报名信息,“那些东边来的人,就喜欢树,离树越近,他们就越自在——就是这个地址。”
“谢了。”
迪恩也不废话,拿到地址之后拍了拍瑟提的肩膀,便第一时间起身出发。
他要在这些巡林客离开普玻之前,先找到他们。
而因为昨天是绽灵节的缘故,这些巡林客并未急匆匆离开,当迪恩登门拜访的时候,他们甚至都没有开始收拾行李。
笃笃笃的敲门声响起,片刻之后,一个看起来颇为壮实、面上涂抹着淡绿色油彩的人,主动将房门打开了一半。
“你是?”开门的巡林客上下打量了迪恩一番,“你找谁?”
“请问,这里是巡林客的下榻地吗?”迪恩彬彬有礼地回问道,“贸然拜访,我有一些关于灵柳的问题,想要向专业人士询问。”
开门的巡林客上下打量了迪恩一番,似乎是觉得迪恩不像是坏人,又似乎觉得迪恩看起来有点面熟,所以他最终打开了房门,将迪恩迎了进来。
“进来说吧。”
在还算宽敞的房间之内,这些来自于葵林的舞者,正围在一个火炉旁边,一面煮茶一面烘烤着地薯。
还没等迪恩开始自我介绍,一个正在剥地薯皮的巡林客,便已经认出了他的身份。
“啊,我见过你!”他放下了地薯,将发烫的双手在自己长长的耳朵上捻了一下,“昨天的比赛,你在评委席上,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