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已经完全意识到了不朽堡垒水有多深的因达莉之外,其他家族核心成员,都快快乐乐地踏上了前往不朽堡垒的道路。
然后,他们就都迎来了属于自己的那一根吊索,在对贵族下手这件事上,斯维因从不手软。
本来就因为洛克隆德血战而元气大伤的库涅家族,经此一事彻底完蛋了,时至今日,虽然因达莉的手下还有几百号人手,以及一些可靠的伙伴,但整个库涅家族却已经成为了边缘人物,哪怕在库尔萨拉本地,也再也当不成话事人了。
不朽堡垒一幕幕你方唱罢我登场,让总想着沾上些老钱味道、所以轻涉其中的库涅家族几乎流干了鲜血,直至诺克萨斯在绿齿峰终于一败涂地,因达莉才终于有几分恍然。
时至今日,家族的往日种种已成过眼云烟,当诺克萨斯的大厦轰然倒塌,她才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一切政治手腕,归根结底都不过是强大力量的委婉表达而已。
而现在小猫两三只的库涅家族,已经没有了哈气的资格。
所以,当她接到了迪恩的信之后,才会第一时间动身出发。
只有抱紧了真正的大腿,才能在这个越发动荡的世道保全自己、保全剩下的家族。
这便是大厦崩塌之后,因达莉唯一的收获。
……………………
同样是面对着诺克萨斯大厦的彻底崩塌,莎弥拉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
虽然她现在是诺克萨斯的雇佣兵,但在她其实出生在恕瑞玛的小镇阿玛克拉,是个不折不扣的沙漠民、恕瑞玛人。
只不过和大部分习惯了风沙、习惯了沉默、习惯了隐忍的沙漠民不同的是,莎弥拉从小就不是一个安分的孩子。
十四岁的时候,阿玛克拉遭到了沙盗的袭击,那是莎弥拉第一次亲眼见到杀戮,但和其他被吓坏的孩子不同的是,这一刻莎弥拉感受到的却只有愤怒。
愤怒于自己的软弱无力,愤怒于自己只能躲在房梁上瑟瑟发抖。
那场劫掠之后,莎弥拉一家带上所有的积蓄,逃到了刚刚发生过奴隶暴乱的卑尔居恩——托迪恩的福,靠近奴隶市场的区域房价和地价都打了骨折,他们家花光了所有的积蓄,终于在那站稳了脚跟。
当时的卑尔居恩已经投靠了诺克萨斯,莎弥拉在这座挂上了诺克萨斯旗帜的城市,见识到了许多过去在沙漠小镇见不到的景象,她从街头杂耍开始,一点点地挑战自我,并在刚刚到达了招兵的年纪之后,便选择了参军入伍。
长久的训练让莎弥拉的身体素质在同届士兵之中出类拔萃,她舞刀弄剑的手很灵巧,远距离射击的准头也很高,连体能也时刻那么充沛。
只有一个问题:在遵守纪律方面,她向来不太擅长,她仿佛不知道恐惧一样,永远都想着挑战自己,连带着挑战战友。
两年的训练过后,就在北边一只白孔雀声名鹊起的时候,莎弥拉终于找到了那个能够发挥她所有长处,却不在意她缺点的人:因达莉队长。
从不朽堡垒归来、成为战争石匠的一员、并暗地里接受了黑色玫瑰任务的因达莉,当时正为战争准备而发愁,为了尽量减少家族遭受的打击,她打算额外征集一批士兵,投入洛克隆德的战场。
莎弥拉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脱颖而出,她出色地完成了许多在敌后进行的任务,甚至闯出了一点名号,但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因达莉落入了基诺的陷阱,陷入了一场可怕的爆炸之中。
千钧一发之际,莎弥拉救出了因达莉,只是在逃离爆炸的时候,两人将一双腿和一只眼睛永远地留在了洛克隆德。
在那之后,缴纳了足够血税的库涅家族,终于渐渐地松了口气,那些被征集来的士兵,也终于可以拿到一笔不菲的退伍费,衣锦还乡。
但莎弥拉在回到了卑尔居恩之后,却只感觉到阵阵空虚。
她喜欢刺激,也习惯了紧张刺激的生活,平静如水的日子,只会让她提不起劲。
甚至恕瑞玛的佣兵生活,也不够刺激。
于是,她主动找到了因达莉,希望靠着库涅家族的关系,给自己找一点更加精彩的任务去做,甚至报酬都好说。
在莎弥拉的身上,因达莉看见了曾经的、还没有肩负起家族使命的自己,再加上这个时候迪恩开始给她分派任务,所以她干脆收下了这个丫头,让她成为了自己的私人打手,专门处理那些看起来成功率渺茫,但绝对足够刺激的工作。
而这也正是迪恩认为因达莉靠谱的原因之一。
再然后,迪恩失踪,库涅家族被斯维因忽悠进了绞索之中,但这些其实都和莎弥拉的关系不大。
甚至莎弥拉在隐隐约约发现诺克萨斯正越来越乱的时候,她不仅不担忧,反而颇为兴奋。
她喜欢战斗,喜欢那些九死一生的任务,只有在生死边缘游走的时候,她才能感觉自己活着。
实际上,如果不是因达莉阻止,她说不定已经跑到了绿齿峰去了——是因达莉提前判断了战局的不乐观,这才专门给莎弥拉寻找了一些听起来同样足够刺激的独狼任务,把她送去了维考拉。
毕竟理论上说,维考拉也正处于战争状态嘛!
结果诺克萨斯大军在绿齿峰折戟沉沙,而维考拉那边虽然爆发了点冲突,却终究没有打起来,莎弥拉虽然不爽因达莉的保护,但最终还是领了这份情。
然后,就在她闷闷不乐的时候,因达莉的信到了。
看着信上“极具挑战性”的字眼,莎弥拉感觉自己的热血都沸腾了起来。
然后,在她读完了整封信之后,她终于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之中。
皮尔特沃夫的执法官?
这算是什么很热血沸腾的工作么?
难道有诺克萨斯乱兵,要攻打皮尔特沃夫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