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恩听出了那个声音的主人——卡尔玛。
于是,双方简单地聊了聊,通过卡尔玛,迪恩确认了自己锁定的第二棵灵柳正位于普雷希典。
对于身在灵界之中,似乎有撞破双界帷幕能力的迪恩,卡尔玛倒是难得地产生了几分好奇——哪怕是见多识广的卡尔玛,也没有见过迪恩这么特殊的家伙。
可惜,迪恩没有心情和她介绍癸亥玛吕寺了,他已经久违地感受到了一种本能的饥饿,所以他确认了一下时间。
嗯,如果卡尔玛没有骗人的话,距离皎月教派和烈阳教派火并,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月了。
迪恩和癸亥玛吕寺,已经在灵界之中游荡了两个月了!
在没有时间判断的情况下,迪恩还有几分优哉游哉的心思;可现在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离家三个月,迪恩忽然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紧迫。
于是,他匆匆告别了卡尔玛,马力全开,奔向了第三棵灵柳。
而就在刚刚出发之后没多久,一个出乎了迪恩预料的客人,拜访了癸亥玛吕寺。
“有人吗?”癸亥玛吕寺的大门被敲响,“请问,这里有人吗?”
迪恩通过第三人称视角,看见一个毛茸茸的约德尔人,正在踮着脚,单手敲击着大门。
嗯?
约德尔人?
迪恩颇为意外地停了下来,然后为这个约德尔人打开了大门。
他仔细端详,却最终不得不承认,这似乎是一个自己不认识的约德尔人——这应该是个女性,穿着一身紫色的长袍,鼻梁上架着一双厚底眼镜,头上包裹着不少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听声音的话,年纪应该不小。
“请问,你是这个神庙的主人吗?”来人有着一种约德尔人自带的热情,在迪恩开门之后,便给了他一个热情的拥抱,“很漂亮的地方,不过好像有点缺乏打理。”
对于约德尔人,迪恩向来是非常宽容的,这些小家伙们都没有什么坏心思,哪怕是自诩“世界上最邪恶之人”的维迦,展现自己邪恶的手段,也不过是干掉其他邪恶之人,毫无疑问的,那完全就是行善积德。
“啊,这里才归我没多久。”迪恩找来了一把椅子,然后挑选了一块正好适合对方坐的石块,摆在了对面,“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迪恩。”
“诺拉。”对方清了清嗓子,“班德尔智慧的守护者。”
诺拉?
这个名字迪恩倒是有一点印象。
但这似乎并不是任何已知的英雄——自己到底是在哪见过这个名字呢?
就在迪恩思考的时候,诺拉已经从腰间的背包里拿出了几张折纸,只是放在毛茸茸的手里捋了一把,折纸便迅速立体起来,成为了一套茶具的模样。
随后,诺拉拿起了茶壶,向下倾倒的时候,竟真的倒出了热腾腾的茶水。
神奇的魔法,而且充满了约德尔人的特色。
迪恩接过了茶杯,然后瞬间就改变了主意——看起来热腾腾的茶水,入口之后的味道只能用糟糕形容,迪恩甚至觉得自己是在嚼纸片。
嗯?纸片?
迪恩吐出茶水,然后眼睁睁地看着液体的茶水落在地上之后,变成了几片纸屑。
“看来你不喜欢这个口味。”诺拉推了推眼镜,“没关系,我这还有点别的存货……番红花怎么样?”
“等等,为什么要喝这个?”迪恩有点懵了,“没必要吧,诺拉女士?”
“在诸界之末,这已经是很难得的享受了。”诺拉给自己灌了一大口茶水,然后用力地咀嚼了好一会,才恋恋不舍地将其吐掉,“迷路之人,有这个已经很不容易了,年轻人要学会接受现实。”
“迷路之人?”迪恩更疑惑了,“谁?你?还是说我?”
“我们。”诺拉放下了茶杯,先指了指迪恩,又指了指自己,“在诸界之末,想要离开并不容易——”
“稍等一下。”迪恩不得不打断了对方,“迷路之人是你,不是我,我一直很清楚自己在哪里,正要回家。”
“谁不想回家呢?”诺拉用一种悲悯的,仿佛看精神崩溃的倒霉蛋一样的眼神看着迪恩,“我也很怀念炉火,怀念真正的花茶,怀念悠米软乎乎的爪子和让人放松的呼噜声,但我们需要接受现实……”
悠米?!
是了,悠米——诺拉是悠米的主人,是那个迷失之后,失踪不见的约德尔人!
她说这里是诸界之末?
可这明显是灵界啊!
“我们难道不是身处灵界之中?”
“你说这里是灵界?”诺拉看了看瑰丽的天空,“嗯,从某种意义上说,你的判断没有问题。”
“某种意义上?”
“灵界具有典型的不连续性。”诺拉用一种老学究的语气解释道,“不连续性你应该明白——所以身在灵界,和身在诸界之末并不矛盾,这里并不遵循正常的空间传送法则,我的门扉已经失去了效果,其他的空间魔法也是一样,所以是诸界之末。”
“不连续并不意味着封闭。”迪恩摇了摇头,脸上已经出现了微笑,“只要锚定了目标,就能走出去。”
“在诸界之末,锚定也是具有欺骗性的,这里的空间法则存在严重的混乱,灵锚印记会被扭曲,从而无效化……”
“不,不是锚定灵界,而是锚定现界。”迪恩打断了她的话,“现界的空间总是稳定的,对吧?”
“你能锚定到现界?”诺拉一蹦三尺高,完全没有了之前老奶奶一般的姿态,“天呐,你居然锚定了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