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敲门声响起,走进来一位脸上笑呵呵的中年男子。
男子个头中等,不高不矮,五官平常,身材微胖一点,穿着灰色的休闲服,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黑黄。
总体来说就是普通,往人群一站立即会被淹没,像落在地上的普通石子,无人关注。
韩凌以前见过江崇山,印象就是和善,转头容易忘记样貌。
没有记忆点,没有辨识度,没有气场,扔在人堆里除非特意去找,压根找不到。
这和电视剧里那种性格坚毅的缉毒警,有着很大区别。
很难想象,这位和气的男人会是市局禁毒支队的支队长,管理全市的禁毒队伍,有着二十年的禁毒经验,每天和那些亡命徒打交道。
听说,早年还做过卧底工作,多次死里逃生。
折在他手里的犯罪分子,可不在少数——不论死的活的。
吴滨冲江崇山点头,示意对方落座,看来两人关系不错。
韩凌站起了身:“江支。”
“坐,坐。”江崇山手掌下压,笑着说道:“刑侦队出了个人物,今天算正式见面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屁股刚挨上沙发,江崇山便掏出了香烟点燃,他身上的烟味很重。
韩凌和江崇山对视,从其眼神深处读到了凉、稳和静。
没有锐利,没有凶狠,看不出半点锋芒,却有着隐藏的沉冷。
笑里藏锋,暖中带寒,那是深不见底的冷静和狠绝。
韩凌不去寒暄,直接说出了断江的名字,并解释该人物情报来自一起刑事案件的嫌疑人。
“有这么个人。”江崇山肯定了断江的存在,但只有五个字,没有多说的意思。
韩凌看了吴滨一眼,迟疑:“江支方便聊聊他吗?”
江崇山笑容不变:“你想知道多少?”
韩凌:“大概的履历即可。”
江崇山抬手深深吸了一口烟,组织语言:“从哪开始说呢?
简单点吧,断江以前在边境活动,搞出了一种新型毒品,导致黑白两道都在弄他,团伙被打掉,手下抓的抓死的死。
他需要避风头,也需要换个地方重新建立渠道,所以来江原了。”
几句话提炼了所有核心,很容易听懂。
毒贩之间也有竞争,当某一个人有了成本更低效果更强的东西,若无法合作,那就只能不死不休,不会让你一家独大的。
同行搞你,警察查你,很难撑得住。
相比边境城市,内陆更安全,人多,流动性大,所谓大隐隐于市。
江原靠海,且很少出现大型的贩毒团伙,确实很合适。
来了之后先暗地建立网络,发展人脉,等恢复过来了,再伺机行动。
“江支在查他吗?”韩凌又问。
江崇山笑道:“没有。”
韩凌:“断江在芝台活动还是在青昌活动?”
江崇山:“不知道。”
吴滨碰了韩凌一下,示意对方不该问的别问。
韩凌还是低估了江崇山的保守,连查与不查都不说,活动范围更是一个字都不透露。
这种谨慎,是对的。
有些信息看似不起眼,一旦让犯罪分子知道,能借此分析出很多东西,进而给出应对策略,很容易打乱禁毒队原本的计划。
吴滨可靠吗?可靠。
自己可靠吗?可靠。
但是在江崇山眼中,都是不可靠的,哪怕有万分之一的风险也不会去赌,完全没有必要。
便如高秉阳,所有刑警以他为标杆,结果呢?
“那还聊啥。”韩凌露出尴尬不失礼貌的笑容,“江支,吴支,能把我借调到禁毒队吗?我进去溜达一圈。”
江崇山笑而不语,视线瞟向吴滨。
吴滨板脸:“别胡闹,你闲的?刑侦队一摊子事呢。”
韩凌:“轮岗锻炼嘛,像我这种优秀的年轻骨干,就得多岗位历练,攒攒资历和功劳。”
吴滨:“?”
这话能自己说吗?听起来怪怪的。
江崇山笑得更欢了,觉得眼前这年轻人挺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