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凌开车来到付南树和谭博服刑的监狱,他已经让沈俊川提前打过招呼,很顺利的见到了监狱长。
监狱长的名字洪谦,已经五十多岁的年纪了,听沈俊川说,再过几年可能会转任直至退休,不再担任实职岗。
这算是比较常见的年纪,资历够,各方面都在稳定期。
对于韩凌的到来,洪谦表现的很热情,像是长辈对晚辈,他和沈俊川关系很好,其中也有对优秀青年刑警的欣赏在里面。
今天的事情纯属为了查案,不牵扯走后门,所以洪谦倒也没什么心理压力。
“洪监,打扰了。”韩凌落座前见洪谦要倒水,于是上前接过,“我来吧,您坐。”
很有眼力见。
洪谦对韩凌的第一印象不错,见对方端着水杯走来,他开口:“我听说了,你们区发生一起重大刑事案件,市局成立了专案组,省厅也来人了。
压力不小吧?”
韩凌将水杯放在洪谦面前,自己坐下,说道:“压力确实挺大,这不,为了不放过任何可能,就来找洪监帮忙了。”
洪谦:“什么事你说,咱节约时间。”
“好。”韩凌点头,“我现在掌握了两位刑满释放人员,需要了解他们服刑期间的情况,时间九五年到零五年,有刑期比较长的号头吗?”
号头的意思,就是监狱服刑犯管事的,这是监内的叫法,说了洪谦就能听懂。
洪谦不假思索:“有,有个九二年进来的,到现在还没出来。”
韩凌:“什么罪名?”
洪谦:“贩毒案,判了死缓。”
韩凌:“那应该快了。”
死缓可减刑为无期,无期可减刑为二十五年有期,再减的话就有点难了,原则上实际服刑年限一般不低于二十年。
九二年到今年,刚好二十年,刑满释放的日子已经开始倒计时。
在监狱中,判死缓最常见的就是故意杀人和贩毒,其他的相对比较少。
“叫什么名字?”韩凌问。
洪谦:“萧厉行,厉害的厉,行为的行。”
韩凌笑道:“这名字挺硬啊,我能见见吗?”
“当然可以。”洪谦不去浪费韩凌时间,站起身,“你先喝茶,我打电话叫人把他带到会见室。”
韩凌:“我能在放风场见吗?”
洪谦诧异回头。
韩凌:“抱歉洪监,开个玩笑。”
会见流程就是去会见室,在放风场见面犯禁忌,传出去不好,除非有绝对的理由且关系够硬。
等待持续了二十分钟。
韩凌来到会见室,此时已经有人在等了,他经过金属安检门,上交了手机、打火机和香烟,坐在了防爆玻璃面前。
这种感觉不太舒服,韩凌更喜欢近距离面对面。
规定如此,条件如此,凑合吧。
萧厉行五十多岁的样子,穿着藏青蓝囚服,二十年的服刑时间让他身上毫无锐气,身形偏瘦,脊背微微佝偻,头发是半长的寸头,黑白参半。
韩凌从他身上看到了潜藏的沉郁气场,那是常年混江湖形成的。
与此同时萧厉行也在打量韩凌,眼神无凶气只有疑惑,还有着看透世事的麻木,又夹杂着一点点戒备。
二十年很长。
人生才多少年?
他没有了张狂和野心,只有被牢狱磨平棱角的沧桑。
双方对视几秒,韩凌拿起了手边的电话,对面的萧厉行也是如此。
“你是谁?”最先发问的是萧厉行,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长期少言寡语的干涩。
韩凌:“韩凌。”
萧厉行目光微动:“有点耳熟,让我想想……哦,古安分局刑侦大队的,杀了不少人,其中包括刑侦支队的高秉阳?”
新犯人进来会聊,狱警偶尔也会漏消息,况且监狱可以集中看新闻。
一个声名鹊起的年轻刑警,他不可能不知道。
监狱里的消息渠道虽然狭窄,却也足够让一个坐了二十年牢的听说【韩凌】这个名字。
“高秉阳不是我杀的,他是自杀。”韩凌纠正。
萧厉行笑了:“无所谓,你比我想象中要更年轻,毛都没长齐,就干了这么多惊天动地的大事。
时代真是不一样了,现在的警察还真是有点邪门的。
不像我们那时候,警察大多不是科班出身。”
九十年代的警察,以转业、社招、内调为主,人才供给不足,专业性稍差。
当然也有优点,那时候非科班出身的老刑警江湖气场强,实战能力强,威慑力足够,而科班刑警专业够硬,却稍显稚嫩。
两者搭档,才是最完美的组合。
韩凌:“能让萧哥记住名字,是我的荣幸。”
此话让萧厉行讶异,重新打量防爆玻璃后的青年:“你小子有点意思,我喜欢,说吧,找我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