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水,悄无声息地流淌了三百个春秋。
三百年对于凡人而言,是十数代人的生老病死,是王朝的更迭变迁,是沧海桑田的轮回。
可对于花果山而言,三百年不过是一场漫长的午后小憩。
山还是那座山,水还是那片水,飞瀑依旧如练,灵猴依旧在树间跳跃嬉戏。
水帘洞外,一棵巨大的古松之下,慕墨白一脸悠哉地睡在一张吊床上,身边都是玩闹的猴子猴孙。
只见吊床是用天蚕丝编织而成,柔软而坚韧,挂在两棵古松之间,随风微微晃动,阳光透过松针的缝隙洒落下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从天际落下,稳稳地落在慕墨白身旁。
白光散去,现出一道身影,赫然是手持玉净瓶,身披白衣,面容慈悲而端庄的观音菩萨。
“悟空,这些年你倒是过得甚是清闲懒散。”
慕墨白缓缓睁开了眼,火眼金睛中光芒一闪即逝,却依旧躺着,语气懒洋洋地开口:
“菩萨今日怎么有空来俺老孙的花果山?”
观音菩萨摇了摇头:
“你这猢狲,成佛了莫不是就看不起我这个菩萨了,如今竟然连起身都不愿!”
慕墨白语气懒散:
“菩萨哪里的话,俺老孙与菩萨是何等交情,何须有过多的客套。”
观音菩萨似乎也认可这个说法,没有再计较他不起身的事。
可慕墨白却紧接着问道,语气依旧漫不经心:
“不知菩萨来寻,究竟是为了何事?”
观音菩萨脸上的笑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正色:
“悟空,佛门将有大难,佛祖让我招你速回灵山,听他遣用。”
慕墨白眨了眨眼,双手依旧枕在脑后,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的反问:
“佛祖法力无边,远胜俺老孙不知凡几,灵山怎会出现什么大难?”
观音菩萨双手合十,神色更加凝重:
“佛祖对我言道,此乃天地浩劫,无论是漫天神佛,还是三界众生,都难以避免。”
她顿了顿,声音中多了几分急切:
“悟空,事不宜迟,我们还是不要耽搁了,赶紧返回灵山。”
慕墨白从吊床上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
他歪着头,看着观音菩萨,做出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菩萨,莫要太过急切,只因急也没用,毕竟佛祖可是能轻易镇压俺老孙的存在,若是连他都束手无策,我们第一时间赶往灵山,也无济于事,说不定反倒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再有,自从成佛以后,俺老孙也学明白了一件事,凡事万不可急躁,有时候慢慢来,才是最快的方法。”
观音菩萨一听,脸上的急切之色更浓:
“现在可不是说笑的时候,佛祖还在大雷音寺等着呢!”
“说的也是。”慕墨白微微颔首,忽然问道:
“菩萨,你平时不是一贯左手拿玉净瓶,怎么如今改成右手了?”
观音菩萨身体倏然微微僵了一下,马上笑骂了一句:
“你这泼猴现在是越管越宽了,天地浩劫将至,佛祖说连自己都没法幸免于难,一时心急,不就改了些许平日里的习惯。”
慕墨白点了点头,又貌似无意地问道:
“原来如此,话说往常佛祖想要召见我,都是用五色金莲传信,怎么今日反倒还要麻烦菩萨走这一遭?”
观音菩萨淡淡一笑:
“不过是佛祖甚为忧心三界安危,特来让我把你尽快带到灵山罢了。”
“既然如此,那便不用多说,走吧。”
慕墨白腾空而起,一个跟斗翻上半空,化作一道金光,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观音菩萨站在吊床旁,看着那道消失在天边的金光,心中没由来地一松,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尽显得意之色,心中默道:
“孙猴子,精明一世,还不是上了我的当。”
......
灵山外,忽有一道金光从远处飞来,没有丝毫停顿,直接冲进了大雷音寺。
当金光散去,慕墨白稳稳落在大雄宝殿的正中央,他火眼金睛一扫,殿中的景象尽收眼底。
只见如来佛祖端坐莲台之上,丈六金身绽放着柔和的佛光,诸佛菩萨罗汉分列下首两侧,姿态各异,神情肃穆。
殿中梵音袅袅,祥云缭绕,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慕墨白眸光流转,如何还不知现今无天带领万千妖魔登了天庭,占了地府,入了佛界,而今又把手底下的人改头换面,化作漫天神佛。
这时,上首结跏趺坐的如来佛祖也就是无天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