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世界。
这一日,天地变色,俨然不像是风雨欲来的天象变化,而是从根源深处向外翻涌的巨变。
天穹之上,云层如沸水般翻涌滚动,一层又一层地向四面八方扩散,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搅动整个苍穹。
大地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那声音不是从地壳中传出的,而是从更深处、更本源的地方传来,像是大地本身在颤抖。
从北凉到离阳,从北离到南庆,从东夷到西域,天下所有的生灵都在这一刻抬起了头,他们望着又莫名惊现的异象,心中一下子又惊惧忐忑起来。
那些站在武学巅峰的绝世高手们抬头望天,神色凝重,眼中异样愈发明显,身体不自觉地颤栗起来,像是再次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恐惧,犹如蝼蚁面对苍天时的本能颤栗。
万籁俱寂之时,一道声音从天穹之上传来。
只听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似乎是直接出现在每一个生灵的脑海里。
“天下纷乱已久,诸国林立,征战不休,百姓陷于水火,苍生困于刀兵,朝堂之上,衮衮诸公只顾争权夺利,江湖之中,所谓豪强不过以武犯禁。”
“世家大族,盘剥百姓如猪狗,王孙贵戚,视民命如草芥。”
“所谓盛世,不过是权贵的盛世,是豪门的盛世,于寻常百姓而言,不过是从一个火坑跳入另一个火坑,从一场灾难走向另一场灾难。”
那声音不疾不徐,如同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精准地扎在了天下人的心上。
那些高高在上的帝王公卿面如土色,作威作福的权贵豪强瑟瑟发抖,而那些在泥泞中挣扎求生的百姓,被欺压了千百年的苍生,却在那声音中听到了一丝希望。
“吾名慕墨白,今日上合天道,下顺民心,中行善事,为天下苍生发声。”
“自此以后,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天道不公,吾代天行道,民心不宁,吾为民请命。”
“自今日起,天下诸国,尽数废除,吾欲一统天下,立仙朝而治苍生。”
顿时,天下喧然,离阳太安城,皇帝赵惇浑身发抖,声音都在发颤:
“狂妄,狂妄,他以为他是谁,他以为自己是天上的神仙吗?”
北离天启城,明德帝猛地站起身来,眼中满是愤怒和恐惧:
“区区暗河之主,也敢如此张狂,朕承天命而治天下,就算他是神游玄境的高手,昔日的李先生还不是得居朕之下。”
庆国都城庆帝脸色铁青:
“这些武道高手当真是一个比一个张狂无忌!”
就在这时,一尊好似接连天地的巨大法身显化在所有人眼中。
他白发如雪,玄衣如墨,负手而立,衣袂猎猎,只见身影从九天之上一直延伸到大地之上,高达几万丈,遮天蔽日。
法身俯瞰天下,寒潭般的眸子里倒映着苍茫大地,天地之间忽然出现一股无形的力场。
此力场像不是从法身之上散发出来的,而是从天地本身散发而出,仿佛世间本该如此。
力场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一个呼吸之间便笼罩了整个天下。
只见力场所过之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力量,而这股力量既没有伤害性的,也不带任何毁灭性,仅是一种压制和禁锢。
所有武道高手,不论是九品高手,还是宗师境界,不管是逍遥天境,亦或是神游玄境。
哪怕是陆地神仙,还是大神游境,在这股力量面前,全都如同蝼蚁一般,毫无反抗之力。
他们内力不断消散,真气也随之溃散,如同冰雪遇阳,消融殆尽。
瞬息之间,天下所有的武道高手,全都变成了普通人。
离阳武帝城。
那位号称天下第二的王仙芝立于城头,望着天空中那道万丈身影,向来狂傲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敬畏。
就算是面对内力的消融,境界的瓦解,可他也没有任何反抗的念头,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不敢,只因知道蝼蚁的反抗,对苍天而言毫无意义。
北离,海外仙山莫衣却浑然不在意境界修为的消散。
他望着巨大法身,语气惊喜莫名,不断念念有词:
“如此惊世伟力,定有逆夺造化的可能,一定有真正复活妹妹的办法。”
此刻,巨大法身一挥袖袍,显现漫天的金色光点,如同天女散花,又像是流星雨落,美得令人窒息。
金光落在天地各处,或在山川,或在河流,或在城池......
紧接着金光化作了兵将,一尊尊身披金甲、手持金戈的神将从金光中走出。
他们的身高丈余,体型魁梧,每一个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杀气。
骤然间,数以百万计的金甲神将,散布在天下的每一个角落。
三个月后。
天下已经换了一番天地,曾经高高在上的诸国,已然不复存在。
离阳、北离、南庆,这些传承了数百年的王朝,也在短短的时间里,全都成为了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