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禄抬起了头，看向了亚当：
“嗯？”
“你怎么突然转性了？不想活了？”
亚当的神色依旧平静，祂垂下眼睑，望向了远处仿佛被古老太阳流下的鲜血染得金黄的大海，轻轻开口说道：
“我无法预测到你什么时候才会再来到这里。”
“我希望你将我的意志带回另一个时间线，让我和另一个世界的‘我’融合，让‘我’能够更加顺利地对抗上帝，容纳‘混沌海’。”
“作为报酬，我会让乌洛琉斯将祂的一份‘水银之蛇’特性分离出来给你。”
“道尊，我知道你是好人，所以我相信你。”
亚当认真地说道，宁禄的嘴角则是微微抽搐：
“你确定？”
“我帮助愚者是因为他是我的友人，我和他彼此能够百分之百的信任对方。但无论是这个世界还是那个世界，你都只能算是……”
宁禄犹豫了一下：
“合作伙伴。亚当，给我一个理由，要不然我信不过你。”
亚当的语气依旧平静：
“你和我一样意在拯救这个世界，所以我愿意将我的一切都压在你的身上。”
祂露出了一抹温和的微笑：
“只要能够度过末日，即使你真正的将我做成你的分身，那也只是必要的牺牲。”
“我能够坦然接受这样的结果。”
一道水银色的身影出现在了亚当的身后，祂目光微带哀伤的注视着亚当，手中提溜着一只水银色的肥蛇。
宁禄挑起眉毛：
“你怎么给威尔也捉来了？”
那水银色肥蛇正是威尔，祂抬起脑袋，语气之中带着满满的真诚：
“我看到了命运的轨迹，您希望多收一个教子吗？”
祂扭动着身体，将一团有无数循环符号的水银圆环吐了出来，明显变得萎靡了许多：
“命运告诉我，将这个送给您，您会很开心……”
这赫然是一份“巨蛇”特性。
看着威尔的样子，宁禄笑了：
“你还真是机灵。”
“呵，放心吧，我会照拂照拂真正的‘你’的。”
说罢，他“小声”嘀咕，仿佛故意要让威尔听见：
“这下倒是不用去扒另一个世界里面你的非凡特性了……”
……
塔罗会结束之后，一道道身影都在“愚者”的控制下回到了现实世界。
祂坐在灰雾笼罩的大殿之中，久久不语。
忽然，“愚者”发出了一声轻笑，祂的身边浮现出了一道又一道的身影，显露出了“愚者”记忆之中的样子。
一时间，严肃的大殿之上一下子变得热闹了起来，有着一点人气。
“愚者”安坐于其中，身上多出了一点属于人类的气质。
他站起身，身旁的雾气忽然发生了一些变化，一幅幅的光斑出现在了“愚者”的身边。
这是历史碎片。
“愚者”没有去寻找太过久远的历史，只是向着过去倒退了十年左右，伸出一条条触手在那里仔细寻找着什么。
忽然，“愚者”的脸上绽放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他的身旁飞速浮现出一道颇有些书卷气的身影，向着这道历史碎片之中走了过去。
他扬起一条又一条的触手，面容因为痛苦而扭曲，但仍然在竭力压榨着自己的权柄，“愚弄”着这段历史。
历史碎片之中，黑夜女神的教堂里正在举行一场婚礼。
圣坛前方，两道身影在牧师的引导下分别宣誓，穿着米白色长裙的梅丽莎心中既酸楚又高兴，为家里终于增添了新的成员而感到发自内心的欣喜。
忽然，梅丽莎转过头，看到了在穿透进教堂的阳光下提着手杖、胸前佩戴着黑夜圣徽缓缓走来的克莱恩·莫雷蒂。
克莱恩笑了笑，朝着梅丽莎挥了挥手：
“我回来了。”
（第六卷《救赎天使》，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