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血精灵船员们动作娴熟迅速,对甲板上的一架捕鲸巨弩进行射击角度的初步调整。
“放!”
巨大的弩箭带着破空之声呼啸而下,精准地落在了纳克玛魔仆队伍的四周,激起的碎石和烟尘瞬间扰乱了敌军的阵型。
狮鹫骑兵趁机拉升,投下几枚魔法燃烧弹,山谷中顿时腾起一片火海。
战斗结束得很快。
当狮鹫骑兵们振翅飞回飞艇时,阿芙收起了战斧,看着那些徘徊在魔法飞艇周围的狮鹫骑兵们。
那名刚才脸色苍白的年轻狮鹫骑士飞过时,甚至不敢直视阿芙那双锐利的眼睛。
阿芙走到飞艇边缘,对着那名年轻骑士离去的方向,粗声粗气地喊道:
“喂,小子!下次飞低点!别浪费弩箭!”
她的声音很大,传遍了整个甲板。
年轻骑士愣了一下,随即挺直腰板,在狮鹫背上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兽人女战士们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在这片死亡山脉的上空,混血精灵和兽人暂时达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
阿芙摸了摸腰间挂着的白羊护符,那是格罗普大首领亲自赐予她的荣耀,她必须活着把这护符带回坎加摩尔森林。
飞艇继续向前航行,深入黑金山脉未知的腹地,投下的阴影掠过雪山之巅,向着更南的地方驶去。
魔法飞艇载着狮鹫骑兵小队与近百名精锐兽人战士,沿着黑金山脉一路向南深入。
混血精灵船员伏在飞艇舷边,目光扫过下方连绵不绝的险峻群山。
这片横亘数千公里的东西走向山脉,是天地铸就的天然屏障。
峰峦如刃、峭壁千仞,山脉间裂谷纵横、地隙幽深,别说大军通行,就连寻一条能供小队穿行的小径,都难如登天。
想要从这里凿出通往门萨平原的通道,无异于痴人说梦。
一些领主级魔兽盘踞在幽谷与险峰之中,气息凶戾,越往南行,魔兽威压越盛,反倒连一丝纳克玛魔人的踪迹都寻觅不到。
也难怪灰矮人在杜拉格之膝繁衍生息数千年,即便在族群最鼎盛的时期,也从未动过征服黑金山脉的念头。
……
就在飞艇探查黑金山脉的同时,另外两支奔赴杜拉格腹地与北部海岸线的魔法飞艇,也相继传回了情报。
纳克玛魔人军团早已重兵扼守杜拉格腹地的伽格鲁兹、沃尔库塔、瓦伊加奇、亚马尔等灰矮人核心城市,而在杜拉格北部海岸线,更是驻扎了不下二十万纳克玛黑骑军,漫山遍野的魔仆军更是不计其数。
罗伊望着沙盘,指尖轻点北海岸防线,很快便洞悉了纳克玛魔人的意图:
“他们是在抵御那些极地魔兽。往年冬季冰封之海的魔兽会从冰陆涌来,这道防线就是为了抵御兽潮。”
如今杜拉格北海岸的冰陆已然融化,极地魔兽退回冰封之海深处,那几十万枕戈待旦的纳克玛黑骑军,瞬间成了悬在联军头顶的利剑。
一旦黑骑军南下,涌入维拉利亚山谷与蒙泰恩兹裂谷,驻守普瑞西特斯城的混血精灵守卫联军,将直面黑骑军的正面压力。
绝望平原南北狭长、呈扭曲“S”形的平原,绵延近千公里,东西宽达三百公里,面积是维拉利亚山谷的数倍。
平原四周群山环抱,南接黑金山脉,北连灰熊丘陵黑森林,西靠冈底斯与帕德斯勒斯双脉,东接错综群山,俨然一座被群山围困的巨大囚笼。
平原之上更似受了恶魔诅咒,满目荒芜。
斑斑驳驳的浅绿勉强点缀着枯黄大地,不见参天古木,只剩遍地干枯树桩,一马平川的地势无险可守,如今还散落着不少被冒险团猎杀的落单魔仆,尽显破败与死寂。
此前灰矮人北方军舰队撤离博列斯港时,凯恩元帅为补偿混血精灵守卫军,将杜拉格之膝腹地的十三处灰矮人宝藏藏匿之地,悉数告知了罗伊。
只是那些宝藏深埋魔人重兵盘踞的腹地,以联军如今的实力,根本无从触及。
但随着混血精灵守卫联军逐步清剿绝望平原上的纳克玛魔人残部,罗伊在沙盘上反复推演,终于看到一些希望:
混血精灵守卫联军只需绕开纳克玛魔人军团的一些军营驻地,率领精锐部队乘坐魔法飞艇直扑距离普瑞西特斯城最近那处灰矮人宝藏藏匿地,似乎可以在纳克玛魔人军队反应过来之前,开启灰矮人宝藏并将宝藏转移到普瑞西特斯城。
为此,罗伊特地召见了几名曾在乌诺斯堡居住过的灰矮人了解情况。
……
彼得罗站在指挥所厚重的石门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不安。
半年前,他还困在博列斯城里等死,为了能让女友获得住进博列斯城的权利,便加入混血精灵守卫联军的灰矮人预备役工程团。
这半年时间,他在普瑞西特斯城勤勤恳恳地修城墙、建仓库。
凭借对城市建筑的了解,一路晋升成为工程团的团长。
对于彼得罗而言,这晋升来得太快,像一阵旋风,吹得他有些发懵。
尤其是此刻,当他推开指挥所沉重的橡木门,看到罗伊正背对着他,站在那幅几乎覆盖了整面墙壁的巨大地图前,那份不安感达到了顶峰。
罗伊很年轻,年轻得不像一位统帅。
他的混血精灵血统让他兼具了人类的英俊和精灵的冷峻,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沉淀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和智慧。
彼得罗曾听军中的老精灵说过,罗伊老板的谋略,比那些活了数百年高等精灵还要深沉。
“彼得罗,不用拘礼。”
罗伊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看看这个。”
他转过身,修长的手指点在地图上绝望平原的南端,指甲划过黑金山脉险峻的轮廓。
“我们要去这里。”
罗伊的手指重重地敲在那片代表险峻山脉的墨色区域边缘,一个小小的堡垒图标上——“乌诺斯堡”。
彼得罗的心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