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毫不怀疑，如果让海拉知道他现在虚弱到何种程度，这个女人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撕碎他们之间的契约，然后将他也一并吞噬。
所以，必须先稳住她。
【墨菲斯托】迅速调整了表情，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标志性的、狡诈而自信的笑容：
“时间确实长了点，但只要达到目的，就是成功的第一步，难道不是吗？”
他微微欠身，做出一个夸张的鞠躬动作，那姿态既像献媚又像挑衅，“尊敬的【死亡女神】海拉，恭喜你重获自由。”
海拉盯着他看了片刻，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灵魂，看清他所有的伪装。
就在【墨菲斯托】快要绷不住的时候，海拉终于移开了视线。
她抬起头，望向夜空中那轮惨白的月亮。
不，她不是在望月，她的目光穿透了月亮，穿透了星空，穿透了现实与维度之间的壁垒，望向了某个遥远的、只存在于神话中的国度——【阿斯加德】。
海拉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恨意，有渴望，有千年压抑的杀意，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期待？
“哪怕相隔万里……”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淹没，“我依旧能感受到那个老家伙的气息。”
她的手缓缓握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马上送我回【阿斯加德】。”
海拉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墨菲斯托】，语气不容置疑的说道：“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亲手送那个老家伙去【瓦尔哈拉】了。”
她口中的“老家伙”，自然就是她的亲生父亲，那个在她最信任的时候背叛了她，然后亲手将她囚禁在亡者国度【尼福尔海姆】中长达一千多年的【神王】奥丁。
只不过，眼下她丝毫没有意识到，她之所以能够清晰的嗅到奥丁的味道，是因为真正的奥丁此刻就在【挪威】，并且正在以普通人类的身份享受着与天后弗丽嘉的最后时光。
【墨菲斯托】敏锐地捕捉到了她流露出来的态度，这是一个复仇者对仇敌才会有的姿态。
他心中暗自庆幸，这个女人对奥丁的恨意如此之深，深到足以让她暂时忽略对自己这个“帮手”的不满。
“当然没问题。”【墨菲斯托】自信满满地拍着胸脯，那姿态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不过，可能需要花点时间……”
话未说完，他就对上了海拉那鄙夷的眼神。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堂堂【地狱领主】，打开一个封印要三十七天，传送一个人又要时间？你怎么这么废物？
【墨菲斯托】感觉自己的老脸又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总不能告诉海拉，自己现在就是个空架子，能把她从封印里弄出来就已经是极限了。
海拉没有说话，只是移开了视线。
但她心中已经默默做出了决定：等到完成灵魂契约上的约定，等到她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她会亲手干掉这个看似狡诈实则废物得要死的【墨菲斯托】。
毕竟，她从来不信任任何人，尤其是这种主动找上门来献殷勤的“帮手”。
远处，幽绿色的光芒缓缓消散，只留下被死亡能量侵蚀得千疮百孔的岩石和两道渐行渐远的身影。
而在遥远星空的另一头，那座悬浮在宇宙中的金色城市【阿斯加德】，却对即将到来的灾难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