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材魁梧、穿着阿森纳球衣的光头大汉是人群中少数保持冷静的人之一。
他一把拽住身边一个想要逃跑的年轻人,低声吼道:“别慌!你们看清楚了吗?那根本不是外星人。”
“那……那就是一个人,一个拿着根棍子的女人,然后……然后光芒一闪她就没了!”
但他的声音在尖叫和哭喊中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人听他的。
有人开始朝着博物馆的入口奔跑。
在他们朴素的认知里,躲在建筑物里总是比站在空旷的广场上安全。
于是原本有序的入口通道瞬间陷入混乱,人们推搡着、拥挤着,有人被绊倒,有人在尖叫,一个小贩的纪念品摊位被撞翻,印着大本钟和伦敦眼的T恤衫散落一地,被人群踩上了黑漆漆的脚印。
还有人朝着相反的方向跑,穿过广场,冲向街道,试图远离这片危险区域。
他们边跑边回头看,生怕下一秒就会有大批的怪物从虚空中的什么地方扑出来。
一个穿着西装的默人男子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嘴里念念有词。
他是经历过【纽约】那场灾难的幸存者,当他看到那抹蓝光亮起的瞬间,他就知道自己最恐惧的事情又将重演。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又来了……又来了……”他低声重复着,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就知道太平不了多久……我就知道……”
当然,人群中也不全是恐慌。
有那么几个胆子大的年轻人,非但没有逃跑,反而举起了手机,对准了斗篷女消失的方向,尽管此刻那里早已空无一物。
他们站在外围,伸长脖子,兴奋地议论着,脸上混杂着紧张和一种近乎病态的猎奇心理。
“我在直播!兄弟们,家人们,看到没?刚才那里有人原地消失了……相信我,那绝对不是特效,是真的!”
“快发推特!这个话题绝对能上热搜……”
“这可能比【美利坚】那个什么【号角日报】的爆料还劲爆……”
而更多的人,那些没有尖叫、没有哭泣、也没有掏出手机直播的人,只是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们的脸上面无表情,眼中是一种麻木的、早已习惯了的疲倦。
从【纽约】到【华盛顿】,从【F洲】到【伦敦】,他们都快记不清楚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外星人、泰坦巨兽、生化病毒、地狱恶魔……接踵而至的灾难如同永不消停的浪潮,一次又一次地冲刷着人类脆弱的神经。
原本以为“世界末日”这个词儿只存在于电影和小说里,可现在呢?
它已经变成了日常新闻的一部分。
所以他们这群人早就已经对死亡习以为常了。
准确的说,是对恐慌习以为常了。
因为不论发生什么,只要当时没死,那么生活就还要继续,日子还要过下去,但那种如同惊弓之鸟般的敏感,却已经深深地刻进了每一个人的骨髓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