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史蒂芬·斯特兰奇那略带紧张的嗓音在门口处响起：“古一法师，您找我？”
古一抬起头，脸上恢复了往日的从容与淡定。
“斯特兰奇先生，请坐。”
她伸手指向书桌对面的椅子，同时端起茶壶，为对面的空杯中也倒上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
史蒂芬·斯特兰奇有些懵逼地走进书房，在椅子上坐下，看着面前那杯升腾着白雾的茶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正式的交谈吧。”古一微笑着说道，那笑容温和而疏离，像是一位慈祥的长者在看着迷途的羔羊，“我知道你为何而来。”
史蒂芬·斯特兰奇的身体微微一僵。
“为了拯救你的女朋友，你几乎变卖了所有的家产。”古一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病历报告，“你走遍了全世界最顶尖的医疗机构、寺庙，以及神秘组织，尝试了所有可能的方法，但他们都告诉你同一个答案……无能为力。”
史蒂芬·斯特兰奇的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否认，也无法否认。
古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冰冷而残酷的事实。
“没错。”史蒂芬·斯特兰奇的声音有些干涩，“我之前偶然听闻，【卡玛泰姬】曾成功治好了一个C7到C8脊椎完全性损伤的高位瘫痪患者，让他能像正常人一样行走与运动。
这显然不是普通的科学所能够解释得通的……所以，我想来这里看看，有没有办法能帮我拯救克里斯汀。”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中闪烁着一丝渴望，像是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抱歉，我必须得纠正一下你的说法。”古一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淡淡地打断道：“并不是我治好了那个人，只是……我让他相信他能走了而已。”
史蒂芬·斯特兰奇愣了一下，皱起眉头，似乎想从这句话中品出更多的含义。
“让他相信他能走了”和“治好他”之间的区别，在医学上是天壤之别。
但此刻的他，已经没有资格去挑剔这种文字游戏了。
“好吧。”史蒂芬·斯特兰奇并不纠结于这种文字游戏，虚心寻问道：“想必用的就是我这些时日正在学习的魔法吧？”
古一深深看了他一眼，那双仿佛能看透世间万物的眼眸，此刻正凝视着史蒂芬·斯特兰奇的灵魂深处，像是在评估着什么。
她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斯特兰奇先生，你曾经是世界顶尖的神经外科医生。
那么，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假如你把断掉的神经接好后，到底是你自己，还是你的身体，让它们逐渐痊愈的？”
史蒂芬·斯特兰奇几乎没有思考，脱口而出：“是细胞。”
“是吗？”古一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可细胞全都是以被设定好的特定方式来痊愈的，难道不是吗？”
史蒂芬·斯特兰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闭上了。
古一说得对。
细胞的分裂、分化、愈合，都是按照基因中预设的程序进行的。
医生能做的只是为它们创造更好的愈合环境，而不是指挥它们如何愈合。
从这个角度来说，真正让伤口愈合的，是身体本身，而不是医生的手术刀。
但他隐约觉得，古一想说的远不止这些。
眼见史蒂芬·斯特兰奇不再说话，古一继续说道：“你知道为什么你加入【卡玛泰姬】已经这么多天了，但在魔法的学习路上却始终毫无进展吗？”
史蒂芬·斯特兰奇一脸懵逼地摇了摇头。
他确实不知道。
这些天来，他和其他新弟子一起学习冥想、研读古籍、练习手势，但那些所谓的“魔法”在他手中就像是一潭死水，没有任何反应。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没有学习魔法的天赋，甚至开始怀疑魔法本身是否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