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闹剧过后，造型工作终于正式开始。
朱利安指挥着助手们将数十套根据林可身材预先准备的迪奥新品及高定套装推入套房，并带来了整整三箱配饰。
林可并没有直接开始试穿，反而是素颜站在自然光下，上身一个无袖打底衬衫，下身依旧是那条被嫌弃的短裤。
他看着朱利安，无比认真的绕着他四处看着，甚至时不时的还伸手在他身上碰来碰去，林可感觉自己皮肤很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东方的精致与西方的舒展，竟然能如此结合……”朱利安喃喃自语。
很快，朱莉安就让林可见识到了他的不同。
当林可从更衣间走出，换上一套完整的初版造型时，整个套房安静了一瞬。
朱利安后退两步，双手交叠放在胸前，静静审视了足足一分钟，那双眼睛里，写满了艺术家面对满意作品时的欣赏与激动。
“完美！”他最终长长舒了口气，“我亲爱的宝贝，你是真正的艺术品，这套衣服，这个妆容，只有在你身上才能被赋予灵魂。”
整整一上午，林可就像一个人偶，配合着迪奥团队，在朱利安不断迸发的灵感下，试穿了超过无数套各种风格的服装。
其中许多是尚未发售的新品或高定单品，此刻却如同地摊货一般，被朱利安不断拿来在林可身上比划、搭配、又扔掉。
每一套上身，朱利安都会从各个角度检视，并与团队激烈讨论，细节精确到一粒纽扣、一条缝线是否与林可的气质契合。
下午一点半，在敲定了数套方案后，林可终于从这位大师手中逃了出来。
尽管一上午的体验让他身心俱疲，但不得不承认，朱利安对美近乎偏执的追求、毒辣的眼光以及天马行空的灵感，确实让他对造型和时尚有了全新的认知。
简单用过午餐，稍作休整，林可便开始了下午的行程。
第一项，是前往位于圣莫尼卡的环球音乐集团美国总部进行参观。
此刻的他，换上了朱利安为他搭配的第一套外出造型，迪奥早秋系列的白色休闲西装。
白色西装外套内搭浅灰色丝质T恤，下身是修身长裤，脚上麂皮乐福鞋。
发型只是简单打理出纹理和蓬松，保留自然感。
整体造型干净利落，在加州午后的阳光下，他清俊挺拔，长身而立，很有西方贵族公子般的优雅与随性。
值得一提的是，林可凌晨在洛杉矶机场被粉丝认出并引起小范围骚动的视频，已经传遍了国内外的社交媒体。
此刻，全球关注他的粉丝都已知晓他抵达美国的消息，正期待着他在美国的后续行程。
经过一段不长的车程，林可一行抵达了环球音乐美国总部大楼。
车子停稳，前方开路车上的约翰率先下车，为林可打开车门。
林可刚一下车，便看到大楼门前已有一队人马在等候。
其中一方是以王萌为首，上午在此谈判的零声文化团队。
另一方，则是几位身着精英范儿西装的美国人，显然是环球音乐方面的高层代表。
王萌的神情看起来颇为放松，林可在来的路上已经听取了她关于上午首轮谈判情况的简要汇报。
总体来说，这次初步接触的顺利程度，超过了大家预期。
首先，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关于林可未来音乐作品在海外市场给环球音乐的分成比例，经过数轮交锋，王萌成功地将这个数字降低到了18%。
18%这个数字也不是林可团队凭空说的，这是基于行业内的参照。
对于林可这类专辑完全自主创作，和环球音乐合作，主要是想借助其全球渠道进行发行和宣传的，“创作型歌手”，在环球音乐内部并非没有先例。
最具代表性的莫过于泰勒·斯威夫特，她早年与环球音乐签订合约时，分成比例约为16%。
而时间更近一些的碧梨（比莉·艾利什），在其首张专辑爆红后，与环球音乐续签的新合约中，分成比例也降到了19%。
总之，于林可这类歌手，分成比例基本就在这个区间内浮动。
不过，林可与泰勒、碧梨等人的根本区别在于，他是中国人。
庞大的中国市场是林可无可撼动的基本盘，这部分市场产生的收益，林可方面是绝对不会与环球音乐分享的。
因此，在谈判前，王萌原本预计环球音乐会以“无法共享中国市场收益”为由，要更多的海外分成比例，然而却没有。
这也正是为何此刻，她有点喜形于色的原因。
当然，王萌在汇报中也提到，上午的会议并非全部顺利。
环球音乐方面也提出了一些新要求。
例如，他们希望以“协助策划与执行”的名义，深度参与林可未来在海外举办的音乐巡回演出，并从中抽取高达20%的收益分成。
对于这个，林可团队自然是坚决不同意的。
目前的欧美大型演出市场，几乎被环球、索尼、华纳这三大传统唱片巨头所垄断，它们与各大演出场馆、票务系统、本地推广方有着深度利益绑定。
一旦引入环球音乐作为巡演的深度协作方，意味着林可的海外巡演，大概率将被限制在环球系资源网络内。
而这些相关费用，环球方面绝不会因为参与了协作，就给林可便宜一分一毫。
在此基础上，再被抽走20%的巡演收益，林可恐怕几轮巡演下来，最终到手的利润，还未必有环球音乐这个协作方拿到的多。
而且，对于环球音乐旗下的其他国际一线巨星，他们也无法能从这个领域分到如此高的比例。
例如，泰勒·斯威夫特的全球巡演，环球音乐一点分成拿不到，能合作他们就开心了。
即便是同为年轻歌手的碧梨，环球音乐从其巡演中获取的分成比例，也不超过6%。
这是因为对于顶级艺人而言，巡演往往是其职业生涯中收入的最大头，远超专辑和代言，是最核心利益所在，艺人及其团队对此的最为敏感。
林可前世记忆中，哈卷凭借《As It Was》再度爆红后，专辑带来的收入肯定不到一亿美元，但其随之启动的全球巡演，票房与周边总收入却高达五亿多美元。
巡演的吸金能力有多恐怖，可见一斑。
总之，林可心里明白，环球音乐对这块肥肉垂涎已久。
他倒也不是拒绝对方参与，恰恰相反，他很清醒的知道，自己中国籍艺人的身份，注定了他想像泰勒、哈卷那样，完全独立自主地在全球范围内举办大规模巡演，很难……
远的不说，近期在欧洲，就已有内地歌手的演唱会申报，被以所谓的“安全因素”为由临时取消。
若有环球音乐这样的地头蛇深度参与协调、报批及本地化落地，林可未来的全球巡演无疑会顺畅得多。
但说回来，20%的分成比例还是太过离谱。
在林可的预期中，合理的分成比例应该在10%左右。
不过，关于巡演分成比例的这个分歧，并非大问题。
具体数字还可以在后续谈判中慢慢磋商，时间也还充裕，林可有底气能够与对方达成共识。
谁让他的全球演唱会，几乎是稳赚不赔。
退一万步讲，即便未来某一天他在国际乐坛的热度衰减，甚至查无此人了。
但，仅凭他在华语地区的号召力，只需环大陆举办几场巡演，就足以赚得盆满钵满。
除了巡演分成，双方团队还在诸多细节条款上展开了角力。
例如，环球音乐方面承诺的，为林可每张新专辑投入的全球“保底”推广费用的具体数字；
用于公关全球四大音乐奖项（格莱美奖、全英音乐奖、全美音乐奖、公告牌音乐奖）的专项预算与资源投入比例等等。
此外，关于收益透明与审查的条款也需细致敲定。
目前林可的音乐销售都是线上渠道，与各大平台直接对接，数据相对透明。
但未来，早晚要有黑胶唱片等线下形式，这部分肯定要掌握在环球的发行网络中，没有合理的第三方审计机制林可无法接受。
同样，前述的各种市场推广、奖项公关费用，也必须建立有效的审核流程，以确保环球方面切实投入了所承诺的资源。
尽管仍有如此多的地方需要继续磋商，但在最关键分成比例上取得共识后，王萌感受到了环球方面的诚意，对后续协商，充满了信心！
……——……
在环球大楼前，林可刚一下车，王萌便上前一步，为他介绍等候人群中的领头者。
那是一位年约五六十岁的白人男性，穿着黑白经典配色西装。
一头灰白相间的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留着络腮胡，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半透明眼镜。
他脸上带着极具亲和力的微笑，周身散发着从容气度。
“小林，”王萌侧身引见，“这位是环球音乐集团的总裁——卢西安·格兰奇先生。”
林可当然知道他。
这位巨头，就在去年，刚刚成功主导推动了环球音乐集团的独立上市，其手腕备受赞誉，并因此获得了三亿美元的股权激励。
他是真正站在全球音乐产业金字塔尖的少数几人之一。
林可立刻调整表情，一脸敬意与热情，正要上前伸出手，却见卢西安已经笑着主动向他张开双臂。
林可反应极快，瞬间改变了动作，顺势上前，拥抱了一下。
“林！”
卢西安松开手，笑容自信而充满感染力：
“终于见面了！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年轻，还要有魅力。看着你取得的成绩，我早就迫不及待想欢迎你来到环球的大家庭了。”
他说话带着明显的英伦口音，语速不快。
“卢西安总裁，您亲自迎接，实在让我受宠若惊，能来到环球音乐，是我的荣幸。”林可态度谦逊而不失底气。
旁边，早有环球音乐安排的摄影师以及几家受邀的媒体记者，记录下了这一刻。
林可早就知道，今日参观并非私下行程，否则他也不会特意穿上迪奥的高定造型。
简单的寒暄与合影后，卢西安便亲自带队，陪同林可向大楼内走去。一行人簇拥着他们，很是隆重。
“林，第一次来洛杉矶，对这里的气候还适应吗？”卢西安一边走，一边随意问道。
林可笑着回答：“当然，这里阳光充沛，温度宜人，非常舒服，如果不是行程太满，我真想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
“Haha，你来的正是时候，”卢西安点头道：“现在正是最舒服的阶段，再过两个月，这里就会很热了。”
二人一边说着欧美特色的small talk，一边在卢西安的亲自引领下，开始了参观。
大楼内部极具现代感，大堂通透明亮，背景墙是流线型设计，滚动播放着旗下歌手的M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