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身的裙摆在旋转中，黑纱与白裙交融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哪里是黑，哪里是白，就像那些曾经对立的事物，在此刻终于达成了和解。
后台的休息室里，aespa的成员们正一边卸妆，一边在屏幕上看着转播。
柳智敏盯着屏幕，惊艳道：“之前彩排的时候，没有看到过这位姐姐上台，没想到她的舞蹈竟然这么厉害。”
“是啊，好夸张。”金冬天也在一旁连连点头。
吉赛尔靠在椅背上，幽幽说了一句：“我有一种预感，我们的舞台可能会被拉出来和她对比了，虽然我们跳的是完全不同类型的舞蹈。”
柳智敏闻言，面色一暗，沉吟片刻后：“输给这位姐姐也没什么办法，她完全是专业舞蹈家的水准，而且她的中国传统舞，真的好高级。”
金冬天忽然转过头，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宁一卓，打趣道：“说起来，我们这里也有一个中国人呢，只是很可惜，她不会跳。”
宁一卓翻了个白眼：“我如果能跳这样的舞蹈，你恐怕就没有机会做我的队友了。”
“哎一西！”金冬天脱口而出，但随即，她又垮下了脸，“好吧，你说的有道理。”
台下观众完全沉浸在刘皓存的舞蹈之中，没有人注意到林可那边的光已经完全暗下。
此刻的舞台，是属于刘皓存一个人的，唯有林可的歌声还在继续。
刘皓存此刻独舞最是惊艳的地方，其实在于她的眼神。
当她蹙眉，眼中便盛满了自我怀疑。
当她舒展眉眼，那种与内心和解后的释然又倾泻而出。
她的眼睛当真会说话，这即是她能做演员的天赋，也是她区别于其他舞者的独特优势。
情绪层层递进，终于来到了最终的顶点。
当林可唱到那句“It‘s me， hi， I’m the problem， it‘s me”时，刘皓存猛地腾空而起。
一腿向前，一腿向后踢过头顶，身体向后用力，形成一个弓形。
这是一个再标准不过的倒踢紫金冠，中国古典舞中难度极高的跳跃动作，她却完成得如此成熟、饱满。
落地无声，她双膝跪地，双手撑在身前，整个人如同一滩刚刚晕染开的墨迹，安静地铺陈在舞台中央。
现场一时无声。
整整五秒钟，没有人发出声音，仿佛连呼吸都被按下了暂停键，只有沙漠的风吹过舞台，吹动她的裙摆。
接着，掌声和欢呼声骤然爆发，席卷了整个夜空。
刘皓存在这片声浪中缓缓起身，胸口起伏，显然消耗不小，但她的神情很是满足。
与此同时，舞台灯光重新亮起，林可的身影再度显现。
粉丝们这才惊觉，林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换装。
深蓝色套装，版式挺括，微微收腰，突显出林可的身材。
这又是一套迪奥尚未公开发售的新品，此刻穿在他身上，像是为这个夜晚量身定制的一般。
林可手持麦克风，微微侧身，伸手朝向刘皓存的方向：
“先生女士们，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这位远道而来，为我助阵的好朋友——刘皓存！皓存！”
场下立刻响起掌声，其间夹杂着不算整齐的呼喊：“皓存！皓存！皓存！”
刘皓存对着观众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她的呼吸尚未完全平复，但她的嘴角带着一抹笑意，那笑意中写满了了释然二字。
没错，就是释然，在面向世界的舞台上，成功完成了表演，可能能够挽回自己的口碑，她却没有太多激动……
待掌声稍稍平息，林可继续说道：
“皓存刚刚为我们带来的这个舞蹈，难度非常大，她为此准备了很久，也付出了很多努力，让我们再次感谢她，也请皓存先去后台好好休息一下。”
在观众掌声中，刘皓存先是朝林可摆摆手，又转身对观众挥手致意，这才转身，向台下走去。
林可目送她走下舞台，这才重新转向观众，继续温柔道：“除了刚刚的皓存，其实今天现场还来了很多朋友。”
话音刚落，导播便将镜头切到了VIP观众区域，大屏幕上出现了李辰、田溪薇、李依桐、杨影等人的面孔。
他们仿佛没有预料到自己会被突然投上大屏幕，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纷纷笑着朝镜头挥手打招呼。
林可这帮亲友团，田溪薇和李依桐二女自然不必讲，即使这么远的路程，过来看林可的表演，她们肯定也是开心的。
但是其他人，未必没有借一些热度的念头，当然这都没有什么不对，林可更是愿意给到。
李辰反应很快，对着镜头双手举过头顶，比了一个心。
在他的带动下，其他人也迅速跟上。
田溪薇笑着，同样是双手头顶比心，李依桐则稍微有些含蓄，只是悄悄单手在胸前比了下。
林可看着大屏幕中大家比心，笑着道：“谢谢你们。”
顿了片刻，林可又温柔而坚定地补上了一句：“我爱你们。”
看着大屏幕上田溪薇和李依桐都是被触动的神色，林可知道，她们接收到了自己的心意。
他朝VIP区域摆了摆手，大屏幕随之切回了林可自己的镜头。
“亲爱的朋友们，我们今天还剩下最后一首歌。
在唱这最后一首歌之前，请允许我，再一次，对大家说一声谢谢。
谢谢你们的到来，谢谢你们的陪伴，谢谢你们愿意把自己交给我。”
他说完，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持续了整整十秒。
台下的粉丝们此刻已经感受到了离别，许多人更加用力地喊着林可的名字，在不舍中眼眶再次泛红。
林可起身，目光缓缓扫过台下这片涌动的人海：“最后一首歌，是我最近和工作室一同创作的新歌，也就是说，接下来，将是它的首次公开。”
说完，他将麦克风插回立架上。
身后的大屏幕上缓缓浮现出两个单词，《Bad Habit》。
下方是——
作词：林可、成昆；
作曲：李海、林可。
没错，这首歌是工作室改组后，第一首被林可采纳的歌。
最初的灵感来源于李海，林可和成昆协助他完成了词曲的打磨。
它属于另类R&B风格，是林可此前从未涉足过的类型。
但此刻从现场的反应来看，听众们对它的接受度相当不错。
至于这首歌最终能在网络上掀起多大的风浪，那是林可后续需要持续关注的事情。
毕竟，这也决定着着，当他将前世记忆中那些优质歌曲全部搬运完毕后，他是否还能继续保持高质量产出。
最后一句唱完，林可的手指停在琴弦上，没有立刻移开。
还不待他开口向大家告别，台下就已经响起安可。
其实大家都知道，在这个音乐节上，根本没有安排安可环节的可能性。
但此刻，粉丝们仍旧是固执地喊着，借此表达对林可的不舍。
林可心中泛起一丝酸涩，看着台下那些被泪水模糊了妆容的脸，那些高高举起的应援棒。
他忽然觉得喉咙发紧，眼眶一阵湿热。
在镜头的记录之下，他第一次没有忍住，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
他深吸了一口气，笃定道：“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我爱你们。”
这是他留给科切拉，留给这片沙漠，留给那些从世界各地奔赴而来的粉丝们的最后一句话。
在一片不舍的声浪中，他放下吉他，朝台下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快步走下舞台。
他的身影消失，而台下的呼喊声依然久久不息。
回到休息室后，林可坐在化妆镜前，任由张思帮他卸去舞台妆。
他安静闭着眼，没有说话。
虽然他刚刚在台上，和粉丝说着一定会再次见面，但是下一次再有这样的舞台上，会是何时？他不知道。
李琪站在一旁，几次欲言又止。
她跟了林可这么久，也从来没有见过林可如此情绪外露，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刘皓存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目光落在林可身上，同样没有出声。
关于和粉丝之间的情感，同样作为艺人，她当然比李琪，更能和林可感同身受，尤其是她自己也有着一批，即便她落入沉泥，也依旧跟随的粉丝。
休息室的门忽然被推开，田溪薇快步走了进来，目光一扫，便锁定林可。
田溪薇径直走到他身边，然后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的头顶，揉了揉。
林可的身体微顿，抬头，看见田溪薇，以及她眼中的盛满的复杂情感。
他向田溪薇笑了一下，示意自己没事。
田溪薇刚刚在台下，透过大屏幕，也看到了林可落泪。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林可流泪，除去拍戏之外的第一次。
那一刻，她的心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酸涩而钝痛。
所以林可刚一下台，她便撇下了还要看看碧梨表演的李辰那帮人，一路小跑着穿过后台通道，赶回了休息室。
她低下头，让自己与他的视线平齐，仿佛认真点评一般：
“你今天表现的还不错，就是唱的歌太少了，让大家都有点不够尽兴，小林老师还要继续努力呀，创作出更多的歌，拿到更高的地位，这样才能有更长的表演时间啊。”
林可摇头笑笑，将她的手从头顶拿下来，握在手中。
他重生这一世，最宝贵的两个礼物，其一是刚刚台下的那些粉丝，其二便是田溪薇这帮女孩，林可始终知道这一点，满心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