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步步为营，费尽心机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到底想干什么，应该很快就能见分晓了。”
他是真的有些好奇。
好奇这个全球音乐领域的巨头，究竟在他身上看到了多大的利益，或者说，滋生了何种程度的贪婪，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绕来绕去地铺垫这么多手段。
现在看来，无论是那个和他很有缘分的坎贝尔，还是差点成功的“先签后拖”，大概率都是环球方面预先挖好的陷阱。
王萌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随即应道：“嗯，明白了，我这边会尽快组织团队，针对所有可能，做出应对预案。”
“好的，对了，”林可想起另一件事，语气轻松了些，“听证会那边的最终结果出来了吧？机械版权费最后判到多少？”
“12美分。”王萌回答道。
“Nice！”林可笑道，甚至抬手拍了下桌面：
“这是个好消息啊，比之前涨了将近三美分，按照我那张专辑目前的销量推算，光是这一块，未来能多分到的版税，差不多就有300万人民币左右。”
电话那头的王萌也不由得笑了一声：“老板算数真快。”
不过她心里清楚，林可此刻特意提起这个，更多是为了活跃一下心情。
毕竟，和与环球音乐的合作可能出现的重大变数相比，这多出来的300来万人民币版税，实在算不上什么足以让人开怀的好消息。
“对了，老板，还有第二件事，”王萌接着汇报，“比亚迪那边的代言合约，基本敲定了。”
接着，王萌将谈判达成的最终细则向林可详细汇报了一遍。
核心框架如下，双方初步谈定了一份为期两年的代言合同，并附带了一项为期三年的优先续约条款。
该条款约定，若比亚迪新能源汽车的年度海外销量同比增长超过25%，则比亚迪方面需至少按照上一年的同等条件与林可续约；
当然，林可方保留随时终止续约的权利。
在前两年的基础代言费上，比亚迪给出了每年总计1000万人民币的待遇，支付方式为“500万现金+ 500万等值期权”。
此外，合同中还设置了一套与海外年度销量直接挂钩的阶梯式期权奖励机制：
若当年海外销量达到10万辆，即可额外解锁500万期权；
达到30万辆，追加解锁至1500万期权；
而当销量攀升至50万辆时，则可触发最高封顶额度，累计额外解锁2500万期权。
也就是说，一旦比亚迪的海外年销量突破50万，林可通过这份代言获得的总年收入将达到3500万人民币（500万现金+ 3000万期权），与当初特斯拉方面提供的报价基本持平。
不仅如此，合同还包含了海外市场的销售分成条款：
根据车型与销售地区的不同，林可每辆车可获得50元至150元不等的销售分成。
林可听完，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笑意：“不错，这也是个好消息。”
王萌这次和比亚迪的谈判，完全是围绕着林可之前设定的目标来打的，而且基本都达成了。
不过，王萌在电话那头听了却是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老板……这个，真的算好消息吗？”
她心里早已反复计算过无数次。
按照比亚迪去年海外销量刚刚突破一万辆的表现来看，即便今年有大幅增长，哪怕按照它能冲到五万，那林可一整年的税前代言总收入，把所有现金、期权和销售分成加起来，也不过一千五百多万人民币。
这与特斯拉当初给出的，足足差了两千万。
更让王萌感到憋屈的是，即便林可在格莱美和科切拉之后再次全球知名度飙升，比亚迪方面在谈判中依然是锱铢必较，来回拉锯了很长时间才最终谈成现在这个价位。
在王萌看来，比亚迪就是看中了林可身上那些正向标签，他们笃定林可也需要与像他们这样一个“国民品牌”合作，来进一步巩固自己在大众心目中的正面形象，所以才敢在价格上如此坚持。
“当然是好事，”林可的回答却是斩钉截铁，“王姐，趁着环球音乐那边还没有正式摊牌，赶紧把这个合约落实下来，越快越好。”
“哎……好。”王萌在电话那头深深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感觉自己也能理解林可一二，有些标签一旦挂上了，好处固然无穷，但同时也意味着会受到它的限制和捆绑，比亚迪正是看准了这一点。
林可听到她的叹息，笑着鼓励了一句：“王姐，你换个角度想想，万一哪天，比亚迪的海外年销量真的突破了五十万辆呢？到时候我们每年能拿多少？”
“光是销售分成，按大概每辆一百元算，就能拿到五千万。”王萌几乎是脱口而出，显然这些数字早已在她脑子里滚瓜烂熟。
林可笑了笑：“若比亚迪的海外销量真能有那么大的突破，到时候值钱的，还有期权那部分呢。”
王萌顺着他的话，在脑中粗略设想了一下那个情景——期权增值、叠加巨额销售分成……那数字让她感到一阵晕眩。
但她很快又想起比亚迪现阶段可怜的海外销量基数，瞬间又冷静了下来。
“可是完全不现实啊，老板，那可是要翻现在的五十倍，比亚迪到底有没有这么大的海外出口决心和投入，我都很存疑……”
零声文化之前专门搜集过一波关于比亚迪海外市场布局的情报，得到的结论并不乐观：
至少在2022这一年，他们内部定下的海外市场目标KPI，也不过是区区五万辆。
而且更关键的是，他们已经连续两年没能完成海外销售指标了。
“未来的事情，谁说得清楚呢。”林可笑着道。
王萌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也只好在心中自我安慰：
就当是每年拿两千万押注一下比亚迪这只潜力股，同时还顺带巩固林可在大众心目中的国民度和正面人设。
这么一想，好像也不算太亏……吧？
下午的戏份顺利收工。
林可本想叫上周椰和胡莲馨一起去吃个晚饭，却被李琪拦住，低声告知另有安排。
他被带到横店一家僻静精致的餐厅，推开包厢门，里面坐着的，正是许久未见的王涓。
“王总，好久不见，”林可快步上前，微微欠身，“您什么时候到的，让您久等了吧，实在不好意思。
“好久不见，”王涓笑着起身，与他握了握手，“我是下午到的横店，也是刚到这家餐厅不久，没等多长时间。”
“下午就到了？”林可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那怎么没去片场坐坐呢？”
“我就是去上海出差，正好赶上你回来了，就想着顺路过来请你吃顿便饭，给你接接风。”
王涓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拿起茶壶，竟亲自为林可倒起茶来：
“就不去剧组那边了，我一去，导演、演员什么的免不了要过来陪着说话，搞得大家紧张，影响拍戏，没必要。”
林可听着王涓这番说辞，心里却明白，以王涓的身份，越是如此轻描淡写，就越说明她此行必定另有要事。
不过他也不急，只是恭敬地坐着，等她自己把话题引出来。
“听导演说，你刚从美国回来，戏份就排得特别满，这两天辛苦了吧。”王涓将茶杯递给林可。
林可微微欠身，双手接过茶杯，姿态放得很低：
“谢谢王总关心，不辛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反倒是因为我个人的事，给剧组增加了不少麻烦，我心里一直都挺过意不去。”
“也不能这么说，”王涓摇摇头，“你这趟美国之行，实在是出彩极了，连带着咱们这部剧，曝光度也大大提升了一截。”
她笑着举起茶杯，向林可示意：“来，以茶代酒，恭喜你！”
很快，提前订好的菜陆续上桌。
两人一边用餐，一边随意闲聊。
期间，王涓不时询问林可菜是否合口味，需不需要再加些菜，很是亲切。
两人的话题，也从开始的《长相思》拍摄近况，渐渐拓展开来，甚至聊到了去年合作的《桃花坞》——那算是他们初次正式合作。
忽然，王涓看似闲聊般的口吻问道：“小林，我听说，你这边还在筹备一个新综艺？”
林可心中了然：正事来了。
不过他心中却也丝毫不惊讶，以《种地吧》目前的筹备进度，作为行业头部的腾讯视频若是完全不知情，那才叫不正常。
他放下筷子，大方点头，然后将《种地吧》的大致企划，向王涓阐述了一遍。
他并不担心腾讯会发挥“祖传技能”直接给它copy一个——
在影视综艺领域，平台方固然强势，但也要遵循基本的行业规则，不至于像在某些领域那般毫无顾忌。
王涓一边认真听着，一边不时点头，眼中的光越来越亮。
林可相信，她此前通过渠道收集到的信息，肯定不如自己亲口讲述的透彻。
王涓在调任影视剧板块之前，已在综艺领域深耕多年，眼光和嗅觉都极为敏锐。
听完林可的讲述，她立刻意识到了这个项目“种地”外衣之下，所蕴含的巨大潜力。
她端起茶杯，缓缓喝了一口，而后抬眼看向林可：
“这个项目构想不错，很有创新性，也切和当下政策，如能执行运营得当，将是一个很有潜力的ip，这个项目是你想出来的吗？”
林可微笑着点头。
“真厉害呀，果然聪明的人，无论在哪个领域都能有所发挥。”王涓笑着将茶杯轻轻放回桌面上。
“谢谢王总夸奖，您太抬举我了。”
王涓笑着摇摇头，沉吟了一阵，忽地淡然开口：
“但是，为什么这个综艺，没有想过找我们腾讯来合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