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随着隔音极其良好的门扉关闭,书房里仿佛瞬间成了另外一个静谧的小世界。
周望却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拉来了老板椅让蒋青葵坐下,又小心的调整了一下书房里的气温和通风,随即他看着蒋青葵有些欲言又止。
蒋青葵几乎没见过周望这种表情,狗男人在她面前总是习惯性的展露自信,偏偏他确实有自信的资格,打骨子里,他就想把记忆中的“青葵姐姐”玩弄于掌心,或是压在身下,他享受着那种倒反天罡的快感。
可此时的周望,再也看不见桀骜,眉眼里尽是忐忑和激动,还蕴含着一些蒋青葵看不出来的情绪。
蒋青葵撇过脑袋,经过最初的慌乱和不知所措,她此时已经完全镇定下来。
“周望,我知道你想和我说什么,但你可能误会了,孩子不是你的。”
蒋青葵绷着脸说完,尽量让自己显得严肃认真,只是迟迟没有等到周望的回应,她就自顾自的接着说起来。
“我知道你不会相信,但你仔细想想,你觉得你真的了解我吗,你怎么敢肯定,你是唯一一个和我有亲密接触的男人,当然,我承认,跨年夜的时候确实是我的第一次,但之后我们再也没有见过,你……哎?”
蒋青葵正在不断调整着自己的语气和表情,好让自己的话语更有说服力,突然感觉腹部传来一阵温热,她错愕低头,却发现周望已经小心的把脸贴在了自己的肚子上,正在仔细聆听着什么。
随即,周望的表情出现了困惑。
“怎么什么都听不到?”
“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
蒋青葵啼笑皆非,“普通人怎么可能通过耳朵听到什么,最多就是偶尔有点轻微响动,才五个月,只有医院的仪器才听得到婴儿的心跳声……”
“我就说嘛,这些编剧都是在瞎搞!”
周望嘴上吐槽着,但却依旧不肯把脸挪开,好像依旧试图听到一点什么。
这时候蒋青葵反应过来不对,她忍不住轻轻推了一下周望。
“喂,你到底有没有听见我在说什么?”
“听见了听见了……孩子不是我的嘛,知道了,不是我的我也养。”
周望不以为意的说道。
蒋青葵一看他又恢复了混不吝的模样,就知道自己说的字他半个都不信,虽然对于这种结果早就有所预料,但蒋青葵还是忍不住有点气恼。
为什么和周望的交锋里,自己总是在完败?
“周望,我和你说认真的!”
蒋青葵提高了一些音量,“先不管这个孩子是不是你的,我都不需要你负责,我自己有能力……”
“男孩还是女孩,知道了吗?”
“……”
看着周望希冀的眼神,蒋青葵终于无奈放弃,她冷哼一声道:“怎么,我们周总是更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都喜欢都喜欢,我只是寻思着要不要先做一些准备,比如取个名字什么的。”
周望搓着手,嘿笑的模样莫名有几分憨傻。
“法律有规定的,医生不会直接告诉你……当然,我也没问。”
蒋青葵咬了咬嘴唇,“我想着男孩女孩都可以。”
周望了然点头,规定是规定,但你硬要知道的话,许多医生通常还是会“通情达理”的告诉你,尤其周望大概能猜到,为了保密需要,蒋青葵多半是去的自家集团持股的嘉慧医院。
这就更不存在什么障碍了,只取决于蒋青葵自己想不想知道。
“这样也好,等出生那天还能再有一次惊喜,那我就都先准备着,男孩和女孩的名字各取一个。”
蒋青葵努力分辨着周望那仿佛欣喜的表情,却也实在分辨不出任何演的成分,她的心情越发复杂。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是文茜告诉你的?”
“倒不是。”
周望摇摇头,提及这个话题似有几分愠怒,“你身边的人倒是‘忠心耿耿’,连茜茜都敢瞒着我,等见面看我怎么收拾她……是我自己察觉到不对的。”
周望没有隐瞒,大概讲了讲过程。
在游艇上感觉不太对劲之后,周望没有去询问蒋青葵身边的人,因为他既然没有得到一点风声,那大概率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来。
周望选择调动了另外一个人手……已经为他效过数次犬马之劳的资深狗仔福尔摩。
这本就是对方擅长的领域,更别提蒋青葵甚至不是明星,虽然也有防范意识,但在福尔摩面前就完全不够看了,仅仅几天的时间,福尔摩就把一切查的清清楚楚。
周望当时听到的第一反应是荒谬。
可福尔摩显然不会和他开这种玩笑,他也不敢。
似乎也唯有这个理由,能把蒋青葵最近所有的反常都串联起来。
此时看到蒋青葵已经明显隆起的腹部,周望甚至没来由有几分后怕,如果,如果他一直被蒙在鼓里……最多再三四个月,他就将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一个爸爸。
好你个蒋青葵!
周望一开始其实是很生气的,甚至在飞机上的时候,他都想好了要怎么训斥蒋青葵,可真到见面这一刻,哪里还能生出恼怒这些情绪?
看着似乎坚定的想要和自己撇清关系的蒋青葵,周望在好笑之余,甚至难免有些愧疚。
在这种事情上,他从来只会找自己的原因。
如果他不是那么花心,没有和别人的女人纠缠不清,大抵蒋青葵也不会萌生出偷偷把孩子生下来的念头,两人或许能像普通的情侣一样,直接订婚、结婚……
当然,话又说回来,如果不是周望那么恬不知耻,他和蒋青葵之间真的会有故事吗?
世间诸多事,就是如此矛盾。
“我有想过你有一天可能会知道,但没想到会那么快。”
蒋青葵语气复杂。
见蒋青葵终于变相承认,周望心中最后那一丝惴惴也彻底消散,他叹息道:“你说你……这又是何必?”
“何必?”
像是被触动了某种情绪,蒋青葵冷笑,语气陡然变得尖锐,“那我‘何必’的事情可太多了,我何必回国,何必非要一门心思的创业,何必答应你当你的秘书,又何必……喜欢你?”
最后三个字,蒋青葵的声音变得极轻,但周望无疑清晰的听到了。
他身躯一震,怔怔的看向蒋青葵。
不可否认,他和青葵姐姐创造了无数回忆,可在那些过往里,无论何时,蒋青葵总是透着一些被动的味道,她似乎欲罢不能,又似乎一直在试图挣扎。
这是第一次,他听到蒋青葵如此正面的回应。
这种表白即便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深情,甚至蒋青葵还是带着一些嘲讽的口吻说出来的,但给周望的震撼,却反而强烈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