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桥把文件合上，靠在椅背上。
“你把事情理得很顺。”高桥仰起头，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幅相片，那是世嘉的第一台电子游戏街机《Pong-Tron》，语气有些感慨的评价道，“以前街机和家用机各自为战。为了争一笔采购款，两边能在董事会上吵一上午。铃木裕那小子为了要点预算，差点把家用机负责人的桌子掀了。”
“内耗太贵了，不值得。”中山拓也回应，“世嘉的敌人是外面的索尼和任天堂，不是隔壁办公室的同事。”
高桥点头。
“我打算把街机平台打造成世嘉的技术前沿阵地。”中山拓也继续说明，“多边形演算、新的光影引擎、物理反馈外设。你们放手去做。不用保证每一个项目都能大卖，前提是技术有突破，能应用到家用机和掌机上，这笔研发费就不算亏。”
值得注意的是，这种跨部门的研发成本平摊模式，在传统的日本企业里极其罕见。
日本企业长期受制于“终身雇佣制”衍生的部门本位主义。
不同研发组之间壁垒森严，技术成果互相保密，甚至在同一家公司内部出现两套互不兼容的硬件标准。
打破这种结构性沉疴，需要极强的业务统筹能力和财务掌控力。
中山拓也在过去几年里，通过MD和Jupiter的开发流程，用实打实的销量数据硬生生把这套规矩立了起来。
引入制造业的标准化成本核算，结合内容产业的高容错率，这是中山拓也针对世嘉现状给出的解决方案。
高桥听完，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两下。
“你给我交个底。”高桥看着他，“社长的位置，你准备要坐上去了？”
“大川功会长那边已经谈妥了。”中山拓也回答，“内部的阻力，需要高桥叔帮忙压一压。”
高桥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景。
“我不管谁当社长。”高桥背对着他开口，“我只看重一点，谁能让这帮搞技术的人安心干活。以前那些派系之争，我看够了。你上台，能把扯皮的时间省下来，让我们把精力放在核心业务上，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铃木裕昨天还在抱怨，说新项目的渲染效率不达标，需要在现有的基板基础上做一些升级。”高桥走回办公桌前，“你要是能把这件事搞定，那支持你也不是什么问题。”
“这事好办。我已经有腹稿了，具体方案我明天会去找铃木桑详谈。”中山拓也站起身，“不过，铃木桑的头发最近掉得偏多，您让他注意休息。”
高桥大笑出声。
“那小子只要有新东西玩，掉光了也乐意。”
两人在办公室里达成了共识。
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虚伪的客套。
实干家之间的交流，往往只需要几组数字和几句承诺。
走出街机测试实验室的大门，中山拓也看了一眼手表。
街机部门的选票已经稳稳落在口袋里。
高桥在技术人员中的威望极高，搞定了他，世嘉内部的研发体系就不会出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