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内没有马上接话,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
“你想碰半导体代工?”过了一会,寺内开口,“台积电?”
“对。”中山拓也给出肯定的答复。
有趣的是,世嘉在硬件架构上一直依赖外部供应商。
随着多边形游戏时代到来,定制化芯片的需求呈指数级上升。
不提前把控上游产能,未来极容易在产能排期上吃亏。
寺内摇了摇头,泼了盆冷水。
“台积电的股权结构太封闭了。”寺内分析起他刚考察完的市场,“官方资本国发基金占了大头,剩下的不是台塑这种根深蒂固的地头蛇,就是技术来源方飞利浦。外来资本想插手,根本找不到缝隙。”
“直接买老股行不通。”中山拓也早有准备,“他们现在有扩张的需求。台积电马上要和Altera等客户合资,在美国华盛顿州建第一家海外8英寸晶圆厂。资金缺口不小。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寺内动作一顿。
“世嘉是台积电的大客户。”中山拓也条理清晰地摆出筹码,“后续Jupiter的改版,下一代主机的研发,我们的订单量只会继续往上翻。值得注意的是,我们手里还握着NVIDIA这家极度依赖晶圆代工的芯片设计公司。黄仁勋已经把基于三角形渲染的架构提上了日程。图形处理器的晶体管数量肯定要超越NV1,对代工产能的要求极度苛刻。把这些订单打包,换取一点台积电的股权,这个要求不过分。张忠谋算得清这笔账。”
“合资建厂的风险很大。”寺内提出顾虑。
“合资建厂不是必须项,近几年世嘉不需要去背这个重资产的包袱。那样做会过度刺激我们现有的其他芯片供应商。”中山拓也解释,“游戏机不需要最顶尖的制程工艺。把芯片成本压到普通玩家能承受的区间,才是主机的生存法则。台积电现在的制程虽然比主流的英特尔落后一代,但是他们能给出的代工价格是最有竞争力的。”
他往后一靠,语气轻松:“这帮人当年刚成立台积电的时候,离主流制程差了足足三代。谁敢保证他们以后不能把技术赶上来?就当是买一张长期的入场券。”
寺内听完这番话,手指停止了敲击。这个年轻人的商业嗅觉敏锐得可怕。
“芯片代工这块,你的逻辑立得住。”寺内转换话题,“存储方面呢?这可是个烧钱的无底洞。”
中山拓也搓了搓下巴。
“DRAM这块,得看星野董事愿不愿意去韩国那边掺一脚了。”中山拓也给出判断,“日本本土的DRAM厂商已经走进死胡同。企业架构臃肿,过度追求冗余寿命,导致产品良率极高但成本压不下来。PC时代的消费者不需要能用二十年的内存条,他们只要便宜能用的。再说了,如果有哪家日本厂商愿意让我们入股,说明他们的业务逻辑已经让他们的资金链断裂了,这样的厂商毫无投资价值。”
他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韩国人不一样,三星和SK走的是逆周期投资的野路子,趁着行业低谷疯狂扩产打价格战。这种反周期的自杀式投资,让他们一举超过东芝。不过韩国的企业入股也不容易,我请星野董事帮留意着吧,看看这几年有没有机会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