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1993年底发售至今，整整两年时间，雅达利Jaguar在北美市场的累计销量定格在了12.5万台。
与之相对应的，是堆积在雅达利仓库里的10万台库存。
“12.5万。”中山拓也念出这个数字，摇了摇头，“Jupiter过去两个月的新增装机量的零头都不止这个数。这机器彻底没救了。”
“据说雅达利董事会已经下达了决议。”小口久雄汇报最新进展，“今年停止Jaguar的生产和销售，全面关停硬件业务。接下来他们的唯一工作，就是想办法把那10万台库存处理掉。”
十万台卖不出去的主机，光是仓储费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站在商业逻辑上，这已经不是不良资产，而是纯粹的负债。
“怎么处理？”中山拓也把传真纸扔在桌上，“总不能再找个沙漠埋了吧？新墨西哥州的阿拉莫戈多垃圾场当年埋了上百万盘《外星人ET》卡带，现在还能腾出地方埋十万台主机吗？”
小口久雄被这个地狱笑话逗乐了。“据北美那边的消息，雅达利打算把这批机器打包卖给清仓甩卖公司。价格压得很低，连成本价的十分之一都不到。估计最后会被当成廉价电子玩具，流进二手市场或者第三世界国家。”
一个开创了家用游戏机产业的先驱品牌，落到论斤卖废铁的下场。
中山拓也靠向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去年E3展会上，雅达利那个产品经理穿着破罐子破摔的黑色T恤，在台上演示Jaguar CD扩展件的场景，现在回想起来，透着一股荒诞的悲凉。
“育碧那边什么反应？”中山拓也突然想起了什么。
“法国人现在估计悔得肠子都青了。”小口久雄翻看了一下手里的另一份备忘录，“《雷曼》在Jaguar平台上的首发销量惨不忍睹。雅达利那点可怜的装机量，根本支撑不起哪怕是最基础的软件销售。好在他们聪明，提前把项目跨平台到了Jupiter和PlayStation上。靠着我们这边的销量，育碧不仅收回了成本，还赚了一笔。伊夫·吉列莫特前天还给渠道部发了感谢信。”
聪明反被聪明误。
育碧最初拿雅达利的开发机做项目，图的是开发成本低，还能拿到雅达利的补贴。
结果差点被这艘沉船拖下水。
“这就是前车之鉴。”中山拓也食指敲了敲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雅达利为什么死？硬件架构奇葩，开发环境恶劣，这些都是表象。根源在于他们对玩家的傲慢。”
小口久雄认真听着。
他清楚，专务这是在借雅达利的事，给他这个未来的游戏部门大管家上课。
“当年他们垄断市场的时候，为了赚钱，什么垃圾游戏都敢往卡带里塞，最后引发了‘雅达利大崩溃’。现在做Jaguar，依然是那套老思维。以为堆砌几个所谓的‘64位’噱头，玩家就会乖乖掏钱。殊不知现在的玩家早就被任天堂和世嘉还有索尼养刁了胃口。”中山拓也语气平缓，没有太多情绪波动，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没有好游戏支撑，再强的硬件也是一堆废塑料。我们要时刻警醒。平台方必须保持对玩家的尊重。只有致力于提供好作品，玩家才不会抛弃你。这不仅是口号，更是世嘉的生存底线。”
小口久雄点头赞同。
世嘉这几年在第三方生态上的投入，在第一方作品上的打磨，正是基于这种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