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翻开笔记本的声音。
“第一，砍掉所有面向大众市场的电视广告预算。”小口久雄下达指令，“不要去和任天堂拼黄金时段的曝光率。那是在烧钱。”
“明白。预算转移到哪里？”对方问。
“两块。核心游戏媒体的深度评测，联合线下录像带租赁渠道的宣发。”小口久雄看着纸上的草图，“去和Manga Entertainment对接。全美排名前一千的百视达门店，我要在录像带的货架旁边，看到我们游戏的实体立牌。立牌上要印上游戏内的战术骇入画面，突出硬核科幻属性。”
“跨界合作的授权费需要走财务特批流程。”
“按最高优先级走，我来签字。”小口久雄没有迟疑，“第二，E3展会的布置。保留核心展位，不要搞得太花哨。布置成新港市的暗巷风格，光线调暗，多加几组霓虹灯管。试玩版本锁定高难度关卡。”
“高难度？这样会劝退很多普通玩家。”对方提出异议。
“就是要筛掉普通玩家。”小口久雄给出解释，“这款游戏不需要看热闹的看客。我们要的是懂行的人玩过之后，在专业杂志上写出的万字深度解析。饥饿营销加上硬核门槛，这叫圈层提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给出肯定的答复：“懂了。我马上去落实。”
“还有一件事。”小口久雄补充，“通知渠道部，首批压盘数量不需要太激进。保留生产线的弹性。这款游戏的销售曲线不会像《马里奥》那样首周爆发，它走的是长尾。备货量要跟着录像带的租赁数据走，动态调整。”
挂断电话。
小口久雄将桌上的草稿纸撕下来，塞进碎纸机。
机器发出嗡嗡的吞咽声，纸条化作碎屑落入收集桶。
窗外的阳光斜照进办公室，在地毯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焦虑情绪早已荡然无存。
理清了底层的商业逻辑，剩下的就是按部就班的执行。
四月中旬的东京，樱花季已近尾声。
世嘉总部大楼的办公区里，传真机吐出几份来自北美分部的周报。
小口久雄坐在办公桌前，翻看那几页纸。
上面罗列着北美院线的数据统计。
Manga Entertainment负责在北美发行的《攻壳机动队》动画电影，在北美寥寥几家艺术院线上映两周，票房数字惨淡得连宣发成本的零头都够不上。
院线经理们对这种充斥着哲学思辨的日本动画毫无耐心。
排片表上，黄金时段全给了好莱坞的爆米花大片。
草薙素子在新港市雨夜的纵身一跃，只能在午夜场的冷清放映厅里，放给几个打着哈欠的零星观众看。
这份报表，印证了中山拓也之前的判断。
把游戏的宣发资源和院线票房强行绑定，纯属把钱往水里扔。
小口久雄把报表归档，推到一旁。
方案既然已经敲定，他便不再去纠结那些沉没成本。
Manga Entertainment那边已经开始着手录像带的铺货准备，世嘉这边的游戏压盘计划也随之调整到了六月。
他端起手边的黑咖啡喝了一口，将注意力拉回日常的游戏开发统筹上。
世嘉内部有十几个项目在并行推进，第三方厂商的协调沟通也占据了他大量的时间。
与此同时，在大阪中央区的卡普空总部，气氛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