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橙色的、拟人化的动物在丛林里奔跑。
它穿过瀑布，跳上浮空的木箱，原地旋转身体将挡路的箱子砸碎。
木箱炸裂后掉出一颗水果。
橙色的家伙一头撞上去，水果消失，画面右上角的计数器跳了一个数字。
色彩极其鲜艳。
3D建模圆润饱满。
角色跑动时的动作流畅自然，表情丰富到夸张——撞墙的时候会翻白眼，捡到水果的时候会咧嘴傻笑。
会场里响起笑声。
《古惑狼》。
开发商顽皮狗。
发售日期：1996年9月。
“这是顽皮狗工作室为PlayStation量身打造的平台动作游戏。”平井一夫介绍，语气里多了一分轻松，“我们希望Crash Bandicoot能成为PlayStation的代表角色。”
话音一落，大屏幕上的实机演示进入了一个新的关卡。
视角从横版跳台切换到了纵深追逐——那只橙色的袋狸被一块巨石追着跑，朝着屏幕方向狂奔。
玩家需要在奔跑中躲避路面上的障碍物。
节奏极快。台下有人发出了紧张的吸气声。
“他们在对标马力欧。”保罗脱口而出。
大卫点头。“不是对标，是贴脸打。今天上午任天堂刚展示了《超级马力欧64》，开放世界，自由探索。索尼下午就亮出一只袋狸，线性关卡，高速奔跑。完全不同的设计思路。”
“马力欧走的是沙盒探索，《古惑狼》走的是线性冲刺。”保罗分析，“宫本茂上午给3D游戏定了一个方向——自由度。顽皮狗选了反方向——压缩空间，提高密度。两种做法各有优劣。线性关卡的好处是每一帧都经过精确的设计和测试，玩家的注意力始终集中。坏处是自由度低，玩家的选择被固定在跑道上。”
大卫在笔记本上记下一行字：PlayStation的马力欧？
后面打了一个问号。
想要成为平台代表角色，这只袋狸需要跨过的门槛太高了。
马力欧已经统治平台动作游戏品类十年。
世嘉有索尼克、宝可梦和星之卡比。
任天堂还有耀西、林克。
每一个角色都积累了深厚的玩家情感。
一只从天而降的橙色袋狸，凭什么抢走这些角色的位置？
但顽皮狗的技术能力不容小觑。
他们把PlayStation的硬件性能压榨到了一个相当高的程度——屏幕上同时渲染的多边形数量、贴图精度和帧率表现，在PlayStation平台的已发售游戏中找不到对手。
平井一夫在实机演示结束后补充了一条信息。“顽皮狗的工程师开发了自有的数据流技术。游戏场景的贴图和模型数据，在玩家推进的过程中实时从光盘读取，而非一次性加载到内存中。这使得每个关卡的视觉表现力远超传统的预加载方案。”
技术细节。
台下的媒体记者未必都听得懂，但在场的开发者和分析师立刻抓到了重点。
PlayStation的内存只有2MB主内存加1MB显存，总共3M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