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游戏的历史，在这个充满汗水和劣质咖啡味的南翼展馆里，悄然翻开了新的一页。
大卫合上笔记本。
明年的E3，这里的竞争将会惨烈十倍。
那些今天拿着草图四处推销的年轻人，有一部分会在明年西装革履地站在主舞台上，而大部分人，将被这场资本和技术的狂欢吞噬得连骨头都不剩。
这就是1996年。
所有人都在狂奔，生怕错过这趟通往次世代的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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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杉矶的喧嚣还停留在E3展馆那闷热的空气里，各大游戏厂商正关起门来复盘得失，为接下来的发售档期争得头破血流。
中山拓也却早早抽身，把游戏相关的工作都交给了小口久雄，自己坐上了飞往旧金山的早班机。
红木城，硅谷在线总部。
弗兰克的总裁办公室里，冷气开得很足。
办公桌上堆着几份厚厚的精算报告，纸张边缘被翻得有些起毛。
中山拓也脱下西装外套挂在椅背上，拉开椅子坐下。
汤姆·卡林斯基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黑咖啡。
“全套压力测试昨天半夜跑完了。”弗兰克把最上面那份报告推到桌子中央，手指在封面上敲了两下。“免费邮箱的成本模型也跑通了。按照目前的服务器存储报价，我们把每个用户的初始容量定在2MB。这个数字刚好能卡在盈亏平衡点的安全线上。”
2MB。
在后世连一张高清照片都塞不下，但在1996年，纯文本邮件占据绝对主流的年代，这足够普通用户存上大半年的日常通信记录。
“存储硬件的价格每隔几个月就在往下掉。”弗兰克补充道，“等后期成本降下来，我们完全可以把扩容作为一项福利，给那些活跃度高的用户免费升级。这比花钱打广告划算得多。”
中山拓也翻开报告，快速扫过上面的图表。
“商业逻辑没问题。”他合上文件，“不过我们要做的不是单一的邮箱产品。硅谷在线不靠在邮件尾部塞伟哥广告赚钱。”
还没诞生的Hotmail走那条靠广告变现的老路是早晚的事，但硅谷在线有更庞大的野心。
BBS、Blog、ICQ、游戏大厅，这些已经成型的业务矩阵，才是真正的护城河。
“通行证系统（Passport）写好了没有？”中山拓也抬头问。
“核心代码已经封装。”弗兰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软盘，“一套账号密码，打通所有业务。在SSL3.0的加密环境下，跨平台调用的安全性有了保障。我们还专门针对网景和IE开发了一键引用插件。用户只要在电脑上运行了ICQ或BBS并登录上去，打开其他关联的应用，包括浏览器上运行的硅谷在线应用，系统会自动识别并提示可以一键授权登录，免去重复输入的麻烦。”
这在当前的网络环境下，是个相当超前的设计。
“很冒险。”汤姆喝了一口咖啡，插话进来。“现在的互联网可不干净。恶意代码和黑客攻击越来越频繁。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一旦通行证被攻破，用户的底裤都被扒光了。”
“所以法务部上个月刚更新了用户协议。”弗兰克笑得像个老练的政客，“长达三十页的免责条款。普通人根本不会看，只会直接点‘同意’。我们在条款里规避了大部分由第三方攻击导致的连带责任。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