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回到了柏林,鲁路修花了一天时间熟悉了一下新环境和团队,5月20日开始,就重新投入了高强度的本职工作。
军需次长不是这么好当的,因为这些职务上原本就有人,也有竞争者。
鲁路修蹿升得太快,总会挡住某些人的路,他就要想办法跟这些人协调好关系,确保日常工作能够进行得下去。
鲁路修只是借着穿越者的优势,在大战略和长远眼光方面胜于当时的人。但指望他亲自主持军需部的日常工作,那就有点难为他了。
就像他当初去战略情报局当局长的时候,很多日常工作也需要瓦尔特.尼古拉或是亚瑟.塔普肯的协助,靠他自己是搞不定的。他只能是定方向、让大家搞恩尼格玛密码机、调整工作重点。
而这次来到军需部,鲁路修也挡了一个人的道,那就是原本有望升次长的威廉.格勒纳。
军需部这种要害部门,可不只有一个副部,而“次长”则是“常务副”。
威廉.格勒纳在鲁路修来之前,就在军需部当到了副部级,也主持了很多日常琐碎的工作。现在被人空降,肯定会心存不甘。
所以在回柏林的火车上,鲁路修就开始琢磨这个威廉.格勒纳的履历。
此人1867年生人,已经50岁了,符腾堡人,1884年加入符滕堡邦的陆军,当年他效忠的大公还是如今的符腾堡大公的父亲(第4集团军司令)。
早在战前好几年,格勒纳就是总参谋部的铁道处处长,也负责了战争初期军队动员里的铁路运输统筹工作。“施里芬计划”失败后,1915年起他调任国铁公司总监——那已经是一个高官的单位了,要知道鲁普雷希特元帅的二弟卡尔.柳德波特中将,以中将军衔调去国铁,也只能担当二把手,而这位格勒纳是一把手。
换言之,当年鲁路修看二叔卡尔中将,那都是要仰望的存在。但经过两年半的奋斗,鲁路修已经成为了卡尔二叔的上司的上司,再上头就只有自己岳父一个人了。
格勒纳好歹也是上将军衔,原本在铁路部门当一把手的。要不是因为军需部比其他部门权力都大、地位更高,也不至于让一个上将来当副部。而地球位面的历史上,后来1918年10月帝国要崩盘前夕,罗登道夫上将被从军需总长的位置上解职后,就是这位格勒纳接替的职务,担任了帝国的“末代军需总长”。
指望这么一个人服气罗登道夫,那是有可能的。但指望他服气鲁路修,就有点难度了。
鲁路修一个中将都当到了常务副,却让上将继续当一般副,换个人还真就拉不下这脸面。
这不能怪他爬得慢,只能怪鲁路修爬得太快了。
军需次长,已经是军方在中枢机构的第5人。上面只有皇帝、参谋部总长/次长、军需部总长这4个人。
算上地方上那些元帅的话,东西两线战场的总司令地位也比他高一些,那鲁路修也能排到军方第7人或者第8人了(马肯森元帅地位还是比他高,这样东线有2个人比他高,而西线目前没有分集团军群,就只有西线总司令比他高),
那些普通的集团军司令们地位已经不比鲁路修高了,而集团军司令里也有一堆的上将。至少要相当于后世“集团军群”司令的人,才能比他地位高。
“要顺利开展工作,尽快推行我那些计划。首先要消除芥蒂,和这个威廉.格勒纳副长搞好关系。”
鲁路修心中已经有了目标,下一步就是具体落实,他决定利用卡尔.柳德波特二叔的关系,跟对方摊开了把话说明白。
所以,在正式回部里工作之前,鲁路修先在刚赶回柏林的第一晚,便安排了一个会所宴席,让卡尔.柳德波特二叔做东请客,同时邀请格勒纳和自己。
格勒纳副部长一看是原先的副手卡尔中将邀请,而且人家是巴里亚贵族、未来国王的亲弟弟,自然不会拒绝。
结果到了地方,才发现还有一个年轻人比自己到得更早,正在跟卡尔中将谈笑风生。
格勒纳定睛一看,这不就是报纸上经常看到大头照的鲁路修、卡了自己位置的家伙么?
格勒纳脸上表情有些挂不住,正想借口身体不适今晚吃不下为由闪人,但鲁路修年轻敏捷,已经上前一把拉住他握手了:
“格勒纳上将,久仰久仰,当初卡尔叔叔在国铁的时候,就经常说您擅长统筹,把帝国的铁道部门管得井井有条,数年如一日从不误点。
我年轻,有时候想事情不周密,陛下升我为军需次长时,我还担心自己做不好误了大事。后来听陛下说,军需部还有格勒纳副部长主持日常工作,我这才放心。
以后上有鲁普雷希特元帅的英明领导,下有你们这样得力的同僚帮衬,我还担心什么捅篓子。以后多向你学习”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鲁路修摆出一副虚心请教的姿态,格勒纳也被架在那儿了,当即只是尴尬地摆个赔笑的表情。
“鲁路修次长客气了,早就听说你对海军建设、坦克和反坦克武器研发,都有远超常人的见解。要不是你当初主持BMW和保时捷率先造出坦克,如今的战局怕是要危险得多。
如果你有什么新武器研发和优化方面的想法,我绝对支持。”
格勒纳这句话既做到了客气,又不卑不亢,跟鲁路修暗中划分了权限:年轻人日常工作不一定有老人那样有经验、周密,所以军需部的物资分配调度工作的权限,他并不打算完全听鲁路修瞎指挥。
但如果是新武器研发、优化、立项、验收之类的技术性工作,他可以认可鲁路修的眼光。
德玛尼亚人说话并不是很弯弯绕,这已经是他们最委婉的说法了。
鲁路修一想,这样也还好,至少自己要统筹全国的新武器研发时,不会有人掣肘,
对方在乎的只是资源分配,比如给这个集团军补充多少兵力和武器装备物资、给那个集团军补充多少、东线和西线该如何协调。再说格勒纳也不可能完全说了算,上面毕竟还有鲁普雷希特元帅这个总长在把握大方向呢。
而如此一来,自己要让人试造浮动码头、或者花资源改造一些军舰用于未来进攻喀琅施塔得要塞、为夺取圣彼得堡铺垫条件,都可以隐秘执行,不用担心知道的人太多。
其他一些新武器的研发,前期也不用和格勒纳一派的人交代太多。最多后期要投入生产协调资源了,再知会一声,这样也能提升保密等级,让敌人更晚知道新武器的存在。
鲁路修很担心在己方做好两栖偷袭圣彼得堡的准备之前,露沙人就知道这个计划、从而增加提防。现在这样是最好的。
于是两人也算放下了芥蒂,好好饮宴拉拢感情了一番,顺便也是在分权确权。
聊到最后,鲁路修意识到有一个大问题,是必须说清楚的。
这个问题跟新武器研发没关系,纯粹是资源分配和调度方面的,但鲁路修必须按照自己的意思来。
“有一个问题,是关于民生和军备的平衡。去年我们据理力争,从罗登道夫将军的规划里,抢了三成的合成氨产能给民用领域,主要分给了化肥产业。
但结果你们也看到了,国内的农业产量仍然在下滑,没有化肥粮食的单产受到的影响太大了。要不是去年靠着东线之前的结余死撑,怕是柏林都要大面积饿死人了。
所以今年我决定进一步降低供给炸药工业的合成氨产能。我算了一下,如果军民五五开的话,就能确保有足够的化肥生产粮食了,而且东部的基辅罗斯黑土地大平原,也能大面积用上化肥。
只有我们让敌人看到封锁死帝国的希望破灭了,他们才会愿意结束战争。”
格勒纳眉头一皱,他也知道鲁路修的说法有一定道理,但他毕竟是老派军人,跟罗登道夫一样不怎么关心民生。他管了一辈子的铁路调度和建设,对缺粮和其他问题的严重性程度理解不够。
“如果军工炸药行业的合成氨使用下降到五成,还如何保证军队的战斗力?今年东线的战争算是完全结束了么?露沙人只是第二次自爆了,但不等于他们投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