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就不该跟着丑国人宣战……实力差距怎么会这么大?不会这个宣战一开始就是鲁路修那禽兽、等着我们先动手好阴我们吧?”
这时候能撤回宣战么?
作为首相,竟然已经被打懵了,不得不说拉姆齐.麦克唐纳这种人,确实不适合当战时首相,他根本没那份坚毅和果决,完全打不了逆风局。
一旦发现自己低估了敌人后,他整个就陷入了秀才造反三年不成的状态。
伟大的乌里扬诺夫同志,曾经就写过一篇政论,点评《拉姆齐.麦克唐纳和考茨基》,把拉姆齐和考茨基分别作为“布德两国背叛了自己阶层和派系的人”批判。
说拉姆齐背叛了布国工派,考茨基背叛了德玛尼亚社民派,都为了自己的国家属性而放弃了自己的阶层属性。
这种原本以代表工人利益姿态出现、后来又转向民族利益派的政客,往往是最容易动摇也最容易自我怀疑的。
因为拉姆齐的慌乱,整个布列颠尼亚高层一时之间,除了陷入巨大的悲伤,不得不赶紧暂停一切激进的军事冒险、赶紧自查。
整个布丑联盟的势头,也在开战的第一天就被压住了,气得大西洋对岸的罗瑟福特大统领还要拍越洋电报过来安慰拉姆齐,让他振作起来,胜败乃兵家常事,吸取教训下次必胜。
在电报交流的过程中,罗瑟福特也潜移默化感受到了拉姆齐那种“一逆风就怂”的心态问题。
有着一颗钢铁心脏的罗瑟福特大统领,对此很是恨铁不成钢,却又毫无办法:
“布列颠尼亚领导人怎么如此……不坚毅,这种人怎么混上去的!”
好在对国内的普通平民、布国内阁倒严密封锁了新闻机构的消息源,尽量把己方的损失说得小一点,这才没过分影响民心。
主力舰沉没的事情是瞒不住的,好在航母如今还不太受重视,国民很多还不知道“航母”是什么,那就想办法换几个名词糊弄过去,只向国民重点汇报“皇家公主号”英勇战沉这一点。
另外,己方轰炸机和战斗机的损失也可以少报,战果则要夸大。
……
当天傍晚,牛津郡、伍德斯托克镇、布伦海姆庄园。
布伦海姆庄园是马尔巴罗公爵家族的祖业,每一代公爵及其家人都住在这里。
已经赋闲了好几年的前海军大臣沃顿.斯宾塞,自然也住在这里。
用下午茶的时候,仆人就把今天的《泰晤士报》放在了他的茶几上。
沃顿右手拿着咖啡,然后把左手的雪茄叼到嘴里,空出左手拿起报纸,想要看看战事爆发之初有没有什么好消息。
沃顿有一手绝技,抽雪茄都可以不用手,而是始终叼在嘴上,而且完全不在乎过肺。
换做旁人这么抽雪茄,早肺病死多少回都不知道了。但就是这么个五毒俱全的家伙,历史上偏偏能活高寿,只能说是天赋异禀。
作为退休老头,他现在的消息灵通程度和普通人没多大区别,也只能在报纸上看看战报。
“皇家空军夜袭埃姆登石化城,完全炸毁埃姆登气田全部70余口气井,彻底炸毁法本化学旗下的埃姆登制氢厂、合成氨化工厂群,彻底炸毁莱茵集团的埃姆登火电厂群。
德玛尼亚本土的合成氨产能锐减过半,炸药工业将受重创。德玛尼亚西北部沿海地区已经有多座大城市出现电力短缺,影响波及不来梅。据称不莱梅已紧急采取民用电限电措施……”
“皇家海军战沉了正在执行护航任务的‘皇家公主号’大型巡洋舰,以及两艘载机巡洋舰,损失作战飞机百余架……”
沃顿看着看着脸就黑了,这不胡说八道吗?一看这措辞,至少是战沉了1艘战巡2艘航母,什么狗屁‘载机巡洋舰’,每次打败仗就喜欢发明一些新词最好让人民看不懂!
也不知道伦敦市民们能被骗过多少。
沃顿站起身,来回踱步,又给原先当海军大臣时的几个下属挂了电话。
尽管已经是退休老头,还为上一场战争的失败负过责任,但他毕竟还是有势力的,一番打听就大致知道问题所在了。
而对于拉姆齐首相的处置方法,沃顿也非常不满意。
这节骨眼上,海军和空军都在没头苍蝇一样胡乱自查些什么!最关键的问题不去查!
他也只好舍了老脸,立刻让人备车,他要连夜进京,从牛津去伦敦求见首相面谈。
拉姆齐首相平时是不屑于见打败仗的退休晚辈的,但今天刚吃了败仗,对方又说有军务要事求见,他也就见了。
(没错,虽然沃顿退休了拉姆齐还在当首相,但沃顿毫无疑问是晚辈,拉姆齐是1866年生人,如今已经68岁。沃顿刚60岁,之前因为战败背锅,虽然20年代偶尔复出,但28年55岁就提前退休了)
沃顿深夜面见首相后,开门见山就请教了一个问题:“今天凌晨的惨败,关键肯定是袭击时敌军已经早有准备,才会败得这么惨吧?
这绝对不是战斗力的问题可以解释的,关键是我们明明自以为能偷袭到敌人,却被敌人反偷袭了,目前海空军那些作战条例自查根本没有意义,关键是弄清楚敌人怎么设伏反偷袭的!”
拉姆齐原本还在混乱当中,被沃顿这么点醒,也算是当头棒喝找到了抓手,他连忙整理了一下思路,和盘托出:
“之前我们觉得,一方面可能是那个鲁路修确实料事如神——十五年前的战争,已经一再证明那家伙实在是太料事如神了,可能他觉得我们一宣战就会偷袭最容易偷袭的德西北沿海能源基地,确实被他料中了吧。
还有一种可能性,就是我们已经想到让情报机构自查,是不是有内奸泄密了,现在正在查双面间谍……”
“胡闹……”沃顿这个老油条也完全不给现任首相留面子,“恕我直言,只查这两块,多半会有疏漏,为什么就不考虑一下新科学技术进步导致的问题呢?
我记得,前几年我退休后……您也别问我哪里来的消息源,反正我们似乎努力过研发一种可以用无线电探测远方来袭目标的科技?会不会是敌人比我们先突破了?”
拉姆齐首相完全不是一个合格的战时首相,由于布列颠尼亚的雷达科技还未突破,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个项目的存在,因为那种还在进行中的、眉目都没有的秘密军事项目,一般也不会向外行的首相经常汇报,一般要出了阶段性成果才会汇报。
拉姆齐只好连夜找来相关专家,当场会商,了解了一番情况后,才在沃顿的提醒下,又想到去询问丑国同行。
当天后半夜一份跨洋电报又发到华盛顿,好在跨大西洋有5个小时的时差,丑国当时还是前半夜还没睡。一堆丑国情报官员紧急得了大统领吩咐,搜集资料汇总报告,最终在布列颠尼亚人这边次日早上,才正式回电。
拉姆齐首相第一时间拿到,就请同样一夜没睡的沃顿还有海军部的几个人一起看。
“丑国人说,他们确实研究成功了一种无线电测向和测距设备,目前还非常大型化,只能作为大型固定建筑使用,可以探测一百多公里外的机群存在。
但看不清数量,也无法判断具体的远近,只能是确认有反射信号在某个方向上出现了。”
得到这个消息后,拉姆齐首相和海军的好几个将领才从未知的恐惧中解脱出来。
今天一早,刚听说惨败消息的时候,简直太吓人了。
有两个具体负责本次偷袭作战计划的少将,28号上午的时候几乎都忍不住要开枪畏罪自裁了,还好被手下副官们拉住,恳求他们勇敢面对。
毕竟几乎什么都没干成就沉了1战巡2航母,损失400多架飞机,正常情况下这么惨重的损失不死两个少将交代不过去的。
好在亚瑟.沃克少将倒是在“皇家公主号”战巡上战死了,遗体与舰同沉,算是为皇家海军挽回了一点颜面,报纸好歹还能吹他的英勇死战到底。
现在,大家总算知道不是敌人神机妙算或者战斗力超人,也未必是他们的总务大臣算无遗策神机鬼谋,可能只是敌人在探测兵器方面进步比布国快一点。
“首相阁下!现在最关键的事情,是恳求丑国盟友跟我们分享他们的雷达技术!否则我们就打不下去了,不得不以跟敌人妥协,‘撤回宣战’了。”
撤回宣战当然是不可能的,这不过是一个威胁丑国人立刻、马上无条件共享雷达科技的说辞。
宣战这种事情,哪有打了一天后发现吃亏了、就能跟德玛尼亚人说“适才相戏耳”的道理。
病笃乱投医的拉姆齐觉得很有道理,连忙又通过各种渠道,很不体面地恳求丑国尽快共享雷达科技。
一来二去的交涉中,罗瑟福特大统领虽然大笔一挥批,让丑方相关科学家尽快整理资料,保证在今年年底前把资料全部整理出来移交给布方。
但这个交涉过程,也让罗瑟福特愈发看出拉姆齐难堪大用,倒是那个以退休私人身份居中奔走的布国前海军大臣沃顿.斯宾塞貌似挺有决断,心狠手辣,是个能干大事的。
罗瑟福特内心已经存了如果有机会的话、如果布国战时内阁不稳的话,一定要拉一把帮沃顿.斯宾塞重返海军部。虽然对方的履历不太好看,十五年前的那场战争被鲁路修打出屎来了,但至少此人非常坚定,战斗意志绝对过硬。
丑国就需要一个意志坚定、不惜牺牲的布国海军大臣甚至首相。而不需要太爱惜人命、把人当人看的布国首相。
至于布方学了技术资料和图纸后多久能造出自己的雷达站,那就看布国人自己的领悟能力了。领悟加设备制造加土建施工,估计至少三四个月。也就是到1934年二季度之前,布国人是肯定没有丑版防空雷达站的。
“仗没打起来之前,盟友之间的技术资料共享都做得那么差,完全没有互相摸底过,这仗打得太憋屈窝囊了!”
拉姆齐首相还在那儿跟怨妇似的抱怨,浑然不知道罗瑟福特大统领已经对他种下了不满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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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更晚了,因为第二更是七千字大章不好断更,写到晚饭后才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