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场两军长期相持绞肉的战役中,最低成本最快最高效杀戮敌人的环节,往往会出现在什么时候?
往往会出现在一方即将被突然包围、但偏偏又能看到一丝逃命机会的时候。
这个节骨眼上,执行包围任务的一方,只要打出暂时围三缺一的局面,并且用各种攻心宣传的办法让敌人当中的小兵认清形势,知道再不跑就跑不了了,那缺乏士气的普通士兵就很容易被羊群效应带崩。
这种趁势掩杀的机会,不仅仅会在古代战争中出现,现代战争也一样。只不过现代战争更挑战场,需要符合更严格的前置条件,才能凑出这样的盛况。
但很不幸,对于布法丑三国联军而言,1934年2月22日这天,上述前置条件刚好完全凑齐了。
当这天的朝阳升起,霞光拂在弗利辛恩峡湾南北两岸的沙滩上时,沙滩上已经堆满了尸体,大片大片的砂砾都被染成了淡红色。
还有无数翻沉、被扫射摧毁的小船、舢板残骸,被海浪拍打着冲上岸,船里也都是扭曲纠缠的尸体。
可见死者生前都是被翻覆憋在闭塞空间内,活活窒息而亡,所以挣扎之状极为扭曲。
天亮了,从弗利辛恩峡湾北侧想要抢渡南逃的浪潮还没有结束,数十艘各种舢板还在海面上往返摆渡。
那些负责操船的士兵是最惨的,明明已经载着战友逃到南岸了,自己却还要开着空船重返北岸接更多的战友,总不能让北岸的战友全都游泳5公里渡海。
这种胆大妄为的举动,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天空中,新一批的FW-159B型战斗机已经飞临了峡湾上空,“哒哒哒”地机枪扫射声,把滩头正在涉水上岸的士兵成片扫倒。
还没来得及上船或跳海的三国士兵,纷纷扭头奔逃躲回北岸的城镇区,瑟瑟发抖地躲避空中的死神。
也正是到了这一刻,他们才看清楚,原来一整晚在天上飞来飞去胡乱扫射的,始终都是德玛尼亚人的单翼战斗机。
“该死!德玛尼亚人用这种高速战斗机对地扫射,难怪我们的战斗机都追不上没法拦截!”
“天杀的!德玛尼亚人的战斗机从哪里起飞的?难道他们已经修复了最前沿新占领的机场?他们不是该用大航程的Hs-123攻击机来执行这种打击任务么?FW-159战斗机的续航力不是很短的么?这不可能!”
无数相对懂行的、试图逃亡的三国联军士兵就这般恶毒地咒骂着,却又完全无可奈何。
他们说的其实也没错,德玛尼亚人虽然在48小时内就在筑垒地带推进了70多公里,跟安特卫普守军会师打通了。但德玛尼亚人并不可能利用安特卫普城内的机场来起降飞机。
一来安特卫普全城还被三国联军的炮火射程所覆盖,城内的机场位置时不时会挨几发炮弹,跑道肯定是无法修复了。
所以德玛尼亚人起飞过来袭击弗利辛恩水道的飞机,还是从后方本土的机场起飞的,至少是从亚琛或杜塞尔多夫的机场起飞,距离弗利辛恩峡湾也就有170~200公里。
这个航程,还要考虑战斗滞空时间,原先德方往往会用双翼老旧的Hs-123攻击机来扫射,再丢些50公斤的小地瓜炸弹助助兴。Hs-123虽然飞得慢,但其油耗低、滞空时间超长的优势是不容掩盖的,正适合这种战场环境。
FW-159初始型号的作战半径是绝对到不了200公里的,如果要摆脱追击全程保持高速突防,飞得就更近了。
按常理来说,FW-159不该能到那么远的地方执行滩头压制任务。
但谁让德玛尼亚人的FW-159B型上个月刚刚量产、并且首批投入实战了呢。机翼里塞进了法本化学研制的新型自封闭胶皮材料的柔性油箱,让飞机的航程比原先翻了将近一倍。
对170~200公里外的战场进行长时间持续压制,也就变得可能了。
昨晚忙乱之间,三国空军也有试图对弗利辛恩峡湾上空的敌军战机进行反击、夺取制空。
但一来黑灯瞎火三国空军也不知道来的敌机是什么型号,预估错误,来的战斗机都追不上FW-159B——
其实哪怕没有预估错误,全部派三国空军里飞得最快的P-26战斗机来拦截,P-26的极速也依然追不上FW-159B,要慢近百公里。只要FW-159专注于对地扫射杀戮别理会纠缠,三国空军拿它是完全无解的。
二来么,三国联军高层肯定还是希望部队继续死命坚守。那些从弗利辛恩峡湾突围逃跑的部队,多多少少算是逃兵,空军怎么可能为了掩护逃兵逃跑而竭尽全力?
在这种自相矛盾的混乱下,制空夺取的效率也就低得可怕。
天亮之后,当一切真相大白,弗利辛恩峡湾附近的逃兵们终于认清现实,认命了,不敢再搞白昼突围。
一夜之间,南北两岸上的死者何止万人。死在海里的部队就更不用说了。
更重要的是,三国联军的士气已经彻底被这些自发的逃兵行为给搞崩了,剩下还在包围圈里的部队哪里还有战意。
本来在莱茵河防线正面,三国联军还处在进攻状态。
他们已经攻破了阿纳姆,虽然阿纳姆的莱茵河大桥、在德玛尼亚军队弃守时被炸毁了。但出了这档子事儿,不出一两天,阿纳姆正面的攻击就开始力竭。
2月23日,德玛尼亚军队就非常“卑鄙”地在阿纳姆前线空投了一些放大印刷的照片。
故意告诉阿纳姆前线的敌军进攻部队、他们留守后方的人员有多惨,有多少逃兵。
那些照片上展示的,都是弗利辛恩海滩上尸横遍野的惨状,还配上了文字说明:
“不要再给愚蠢的麦克阿瑟和马辛本特卖命了!他们只会让你们白白送死!”
“弗利辛恩的殿后关系户们,已经抢着突围逃命了!你们已经完蛋了!安特卫普的陆上撤退通道已经被我们彻底封死了!”
一传十十传百,阿纳姆前线的士气在这种无孔不入的渗透下,很快就崩溃了。
军队也是有随军携带收音设备的,还有各种无线电语音通讯设备。1934年的战场无线电环境,简直比1918年丰富太多了,也更便于优势方进行宣传战——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1918年的普通士兵都是不可能有收音机的,前线部队就算有无线电接收设备,也只是接收电报电码,不能直接听语音。
而1934年已经有各种无线电语音渗透的渠道了,只要换到布法丑军队常用的接收频率进行语音宣传,很容易就能打击到士气。
收音机相关科技越先进,越容易种鲁路修的恶魔低语的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