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的车轮,终于滚入了1934年3月。
随着2月28日的太阳落下,
当前线的数个师因为伤亡过于惨重而不愿突围直接哗变投降、
当三国联军的运输机部队在持续数日的消耗战中被歼灭过半、
当海军的大型巡洋舰前哨舰队争夺多格滩海域制海权失败并覆没,
3月1日的朝阳升起时,晨曦落在麦克阿瑟上将的眼里,都显得那么惨淡,似乎连看太阳都是绿色的了。
“怎么办?陆上突围的希望,已经不可能了,部队的装备损耗太严重,伤亡也太严重了。四天的地面突围,部队总伤亡达到了28万人,光是伤兵就躺了十几万,还有好几万人当逃兵临阵投降了。
包围圈里剩下的总兵力,只有130多万了。空军的运输机规模比开战时折损了一半,海军损失了几十艘前哨舰艇。这一百多万人,还怎么撤出去?”
麦克阿瑟眼神恍惚地看着朝阳,和身边的马辛本特元帅商量着对策。
三大国的远征军统帅,只有这两个人被围在包围圈里,法军的甘末林倒是没有陷入重围。
因为当时德玛尼亚人从马斯特里赫特横插到安特卫普时,甘末林和他的一部分部队刚好位于包围圈以南,位于法兰克人自己的国土上,也就没有被包进去。
布、丑两国的远征军,是扎扎实实被全围了,法军只被围了其中一小部分。
“也只有指望海空撤退了,不过空军才能运多少人?一架飞机塞20个人,还剩800架运输机,算它一趟运1万5千人,也就是一个伞兵师的规模。
130多万人要运90趟,德玛尼亚人怎么可能给我们时间飞90趟,何况他们肯定还会持续用空军猎杀我们的运输机。最后还是得指望海运,但愿运输船不会被敌人轰炸沉太多吧。”
马辛本特元帅颓然地盘算着,理智告诉他最终还是要靠海军不惜代价撤兵。
运输机从海尔德飞到布列颠尼亚,单程大约2个多小时,因为起降阶段速度慢。降落后卸人、加油、必要的检查维保,至少也要一个小时,毕竟是要长期执行的任务,不保养检查的话飞不了几趟事故率就会暴涨。
这么一算,一个来回至少是6个小时,在有无限量的飞行员机组可以轮替的情况下,每天24小时人停机不停连轴转飞4个来回,一天能运回6万人,130万人要运20多天。
这还只是理想情况,如果敌人不断派出战斗机截杀运输机,导致运输机数量锐减,那这个20天就可能变成30天、40天,甚至更久。
荷兰包围圈内的地面战斗怎么可能撑20多天,德玛尼亚人的陆军早就加速攻到海边了。
两人合计一番后,又考虑到昨晚多格滩海域有大量前哨巡洋舰队损失,海军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全力进入荷兰近海与敌决战掩护撤退,那就只能退求其次,请求海军派出大量小船,趁夜偷偷摸摸运人撤退。
第一次夜间海运撤人,就定在3月1日的晚上吧。
总撤退这就算是开始了。
……
麦克阿瑟上将和马辛本特元帅的请求发回伦敦后,新任首相斯坦利.鲍德温也陷入了巨大的被动,只能找来第一海务大臣沃顿.斯宾塞商量:
“昨天空军又损失了两百多架运输机,还有一些战斗机和轰炸机!丑国人的海军在多格滩损失了20多条船,都是新锐的高速前哨舰艇,还有大型巡洋舰——战争怎么会打成这个样子的?
尤其是昨晚丑国人的战舰损失,太致命了,几乎没有取得击沉敌人主力舰的战果,完全是在被吊打!这种情况下,再要请求丑国人跟我们组成联合舰队去孤注一掷、寻求海上决战,几乎不可能了。
现在只能让海军调集大量不怕死的小船,以无水面护航的姿态,趁夜摸黑开始抢运撤军,先探探路吧。”
沃顿是个铁杆鹰派,他的想法比首相更加激进,便建议派出大群的驱逐舰一起执行偷运撤退任务:“光靠小船太慢了,既然陆军决定要撤回来,那就让驱逐舰队一起去运人,我们和丑国人五五开出船好了。每艘船少带点船员和物资、燃料,把吨位挤出来就用来塞人,一条驱逐舰塞一千人都塞得下。”
正常的驱逐舰航行,还要考虑续航力,要带几百吨的重油。但如果是从荷兰开回布列颠尼亚,一共才300公里,那就不用考虑续航了。
而且一天之内就能开到的地方,也不用考虑长途运兵的住宿、睡觉问题,哪怕人挤人全是站票都没关系。
如果只算剩余排水量的话,一艘驱逐舰运三千人都行。之所以最多只运一千人,还是因为船体本身舱室和甲板空间不够,不是剩余排水量不够。
油舱都在船底,油舱少装一点船的重心会升高,而活人又没法塞到油舱之类的底舱里,只能站在甲板上,反而会让重心升高。站得再多的话船就翻了。
斯坦利首相不想纠结派不派驱逐舰这种小事,也就允许沃顿自作主张,他只是忍不住追问了一个问题:
“海军已经调查出结果了么?昨晚丑国人的巡洋舰队白白蒙受那么大的损失,到底是什么武器导致的?”
沃顿.斯宾塞也是满脸黑眼圈,显然昨晚为了这事儿半夜没睡,一直在催下面的人加紧调查分析给结论。加上之前皇家海军已经调查了快一个半月了,有了不少理论基础,昨晚才终于突破,正式板上钉钉确认了结论:
“结合各方面综合的情报显示,敌人肯定是使用了一种磁性引信的水雷——本来我们下意识也觉得昨晚有可能是潜艇设伏偷袭,但多格滩的水深太浅了,是潜艇的禁区,那就只能是大规模的水雷。
从敌人引信起爆的表象来看,斯卡帕湾那次,还有最近这次,唯一指向的可能共同原理,就只有磁性引信了。斯卡帕湾那次,‘铁公爵号’生还带来了关键证据。
那艘船是在明确没有被鱼雷直接命中的情况下、在确认躲过鱼雷、从船头穿过后,鱼雷又航行出好几十米才爆炸的,是绝对的非接触式爆炸。当时有瞭望手直接目击,但当时我们不敢完全相信这个孤证。
现在各方印证来看,非接触爆炸很有可能是‘磁通量变化又少到多、又由多到少’,诱发了引信。
而且,昨晚的海战,丑国人虽然整整损失了26艘军舰,但也观察到了一些现象——有个别近距离炮战生还的驱逐舰,发现敌军防空雷达轻巡外壳,似乎有包裹了木壳,当时被炮火的火光映照,疑似看到的。
昨晚敌人一些军舰中弹后的舷侧起火,也不太像是传统金属外壳军舰的起火姿态,很像是木质外壳起火。否则一般都是在甲板上燃烧,很少有甲板不烧舷侧却烧的火情。
最后,丑国人还发现,昨晚他们带的少量木壳小型扫雷艇、猎潜艇完全没有触雷。虽然这可以用这些目标小没撞到雷来解释,但好多起触雷都有证据显示并非直接碰撞导致的起爆,这时候船大船小也就不影响了。
木壳船100%生还的高比例,足以侧面证明敌人用的肯定是磁性引信,所以木头的船才能完全没事。”
布列颠尼亚人吃磁性鱼雷和磁性水雷的亏,已经吃了几个月了,如果从当初“皇家公主号”被磁性鱼雷击沉算起的话。哪怕从斯卡帕湾事件算起,也50多天了。
这种生死压力下,加上不断获取的新证据,最终得出定论,也就不足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