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简单的闲聊,这位名为皮尔斯的中年人已经放松了下来。
他本来以为罗杰是房东夫妻的亲戚,所以想要靠着装神弄鬼吓走他。
不过现在得知面前的男人只是出于好奇才进入房屋后,他总算放下了心。
“没有了房子以后你就一直住在这里?”罗杰看着皮尔斯把蜡烛点燃,装进烟灰缸,放置在地板上。
皮尔斯点头:“耶,没错,我之前负责南公园区的房屋售卖,所以知道这栋房屋闲置了。”
“那你为什么鬼鬼祟祟的?”
罗杰有些不解。
非法移民强占房屋这种新闻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就算皮尔斯在这房子里住下,也不会有人去管的。
但皮尔斯解释道:“我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我睡在这种地方,更不能让他们知道我没有房子。”
“否则一旦传到老板耳中,我就完蛋了,我的工作肯定会丢掉的。”
“可是你这样又能坚持多久?”一个稳定的居住环境,带来的不仅仅是温暖,更是与流浪汉截然不同的精神面貌。
在这里洗澡、吃饭、洗衣服都十分困难,每天工作完还要东奔西跑,很难维持该有的体面。
“我不知道,能坚持多久就坚持多久吧。”皮尔斯摊开手,表情也有些无奈。
罗杰看着房屋内的各种遗留的食品包装袋垃圾:“那你的妻子和孩子呢?”
“我老婆暂时回她的父母家了,我跟她说给我三个月的时间让我来解决。”
“我女儿的话,她正在读大学,就在西雅图大学,她非常优秀,是我的骄傲。”
说到孩子,皮尔斯把衣服里的钱包拿出来摊开,给罗杰看他一家三口的照片。
左边的是皮尔斯,一身浅色polo衬衫,看起来很有精英范、右边是他的妻子,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看起来很清秀端庄。
最中间的则是他们的女儿,浅色头发的白人姑娘,一脸笑容灿烂。
他们三人的合影背景是在法国的巴黎,埃菲尔铁塔,应该是旅游时拍摄的。
而皮尔斯看到这张照片后,也忍不住抿抿嘴巴,眼神里隐隐透露着难过。
“这还是我们两年前,为了庆祝瑞秋考上大学才去的法国。”他的语气十分复杂,饱含着愧疚,“可惜就在拍完这张照片回国后不久,我就出了车祸,被那个该死的红脖子差点撞成残疾!”
他撩起裤脚给罗杰看。
一排细密的,因缝针而留下的疤痕清晰可见。
“其实我当时还是挺乐观的。”皮尔斯苦笑道:“我本来以为自己购买了档位比较高的医保和车险,保险公司就算不赔我百分之八十,至少也要赔我百分之六十。可……谢特!”
“你能想象吗?那帮黑心的家伙,坐在就诊的房间,一本正经的和我说:先生,超过4天的住院时间,我们公司是不报销的;先生,你必须使用我们公司规定的医药公司出品的药品,否则不报销;先生,你在手术中使用的这些器械不在保险目录中,没办法报销。”
“厚礼蟹!我他妈当时就想一拳打在他的脸上!”即便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年多,皮尔斯说起来时还是气愤不已。
“但你要是打了他,他肯定还会再起诉你让你赔一笔钱。”罗杰耸耸肩。
“是的,你说的没错,那帮比地精还贪婪的魔鬼爪牙,他们就应该下地狱。”皮尔斯两只手在空气中乱挥,发泄着自己的怒火。
不过仅仅片刻后,皮尔斯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垂头丧气道:“如果我有钱的话,肯定会和他们打官司的,但我没有钱。”
“为了治病,我的积蓄很快就花光了。”
“甚至连我女儿租房的钱都付不起。”男人揉乱自己的头发,显然有些无助:“还好我女儿找了两份工作,一边上学一边打工,暂时还能够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