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一条狭窄的巷子里,正有个小男孩在原地玩滑板。
一辆马自达从巷子口驶过来,停在小孩面前。
小男孩停下脚,快步走到车窗前,伸出手。
“多少钱?”戴着墨镜的男人问道。
“50。”
“给我拿1000的货。”男人掏出一小沓钞票递给小男孩。
小男孩看到这么多钱,立刻屁颠屁颠地收起来,把怀里的袋子都拿了出来,却发现压根没有那么多。
于是他对男人说道:“等一会。”
然后跑向巷子深处,那里同样停了一辆老式轿车,里面坐着两个墨西哥人,正抽着烟。
见小男孩跑过来,坐在副驾驶位上,留着寸头的墨西哥人摇下车窗开口道:“怎么了?”
“有人买货,1000。”小男孩清脆的声音响起。
“这么多?”墨西哥人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劲,随即看向那辆马自达。
然而枪声响起。
“啪,啪!”
两个墨西哥人身体一颤,面容一僵,倒在座椅上。
小男孩也被吓了一跳,抖了抖身子,转过头看向远处持枪的男人。
他的脸蛋上有一小片飞溅的血液,与孩童明亮的眼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男人一步步走过来,按住男孩的肩膀,直视他的瞳孔。
“听着,你会忘掉今天的这一切。”
小男孩的脑袋顿时变得混沌起来,随后躺在地上,陷入昏迷。
罗杰随即把目光放在两具尸体身上,扫了一下,最后决定把那名寸头墨西哥人的外观复制下来。
十分钟后,墨西哥帮的成员开车进入巷子,发现了晕倒的男孩和车里的尸体,只是奇怪的是,副驾驶位的赫苏斯失去了踪影。
……
警局内。
格里警长正与调查组的成员们开会。
“根据我们几天的深度挖掘,现在已经大致掌握了杀手艾尔所犯下的所有案件。”
格里警长按下遥控器,屏幕里立刻展现出一连串的案件照片。
“化工厂案、旅舍案、教堂案、锯齿帮案……”
“除了这几个案子外,还有仓库案和别墅案。仓库案的尸体经核实,是贝克特牧师,他是黑蜥蜴一派的人。曾经是37街区的街头帮派老大,后来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成了牧师。现场调查显示他在死前经历了难以想象的折磨,这符合艾尔的作案手法。”
“而别墅案,霍姆的管家内森,他在死前也经历了酷刑。并且这些案子在作案手法上来说如出一辙,都是潜入,刺杀,离开。”
“从头到尾没有人看到凶手的面容,也没有人听到声音。”
“所以我认为别墅案也是杀手艾尔干的。”
众人点头,这几天在警长的高强度压力下,每个人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连晚上睡觉都在梦里想着案情与凶手。
也因此他们对案件的理解程度比之前已经强了很多,至少能跟得上警长的思路。
格里警长见众人聚精会神,继续说道:“那么如果别墅案与杀手艾尔有关,连带着霍姆枪击案,以及最近发生的埃里克枪击案,也肯定和杀手艾尔有关。”
“没错。”众人纷纷点头。
“可是杀手艾尔之前没有用过枪支。”莫里斯反驳道。
格里警长解释道:“并不是相同的武器才能证明是一个人所为,毕竟人是多变的,我们不能把连环杀手看作是一个固定程序的机器,他在面临一些难以下手的目标时,使用枪支是很正常的。”
“那如果能用枪支,他为什么不一开始就使用枪支?”莫里斯提出的问题也很实际。
“因为愤怒。”没想到格里警长给出了一个颇为奇怪的回答。
大家都有些诧异。
格里警长说道:“根据我这几天对所有案件的分析,我发现我之前的结论是有些错误的。”
“杀手艾尔,并不是一个收钱杀人的冷酷者,而是一个目的性非常强的复仇者。”
“为什么这么说?”警长查尔斯好奇道。
“因为所有被他杀掉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格里警长停顿片刻:“那就是犯下了重罪。”
“比如疯子街,贩毒,杀人,剥削女性。比如斯宾塞,性剥削,为贩毒提供便利,贿赂官员。再比如黑蜥蜴和霍姆,贩卖儿童,煽动游行。最后是埃里克,绑架留学生用于试药实验。”
“这些人都犯下了其他人难以想象的重罪,也因此他们都成为了杀手艾尔的目标。”
莫里斯嘲讽道:“按照这么说我们还要感谢他帮警方处理罪犯了?”
警察们一时间有些沉默。
“他所采取的行为也是违反法律的。”格里警长面色平静,“如果任由他继续这样下去,只会给社会造成更坏的影响。”
“不管如何,我们可以更新一下他的侧写。杀手艾尔,应该是个愤世嫉俗的家伙,蔑视法律。并且在日常生活中,他热心帮助其他人,是个好好先生。”
“可他是怎么知道这些人有问题的?”查尔斯疑惑不已:“如果不深入参与,这些事情很难发现。”
“你说的没错,所以我认为他的职业,或许要经常与这样的人打交道。”
“比如……警察。”
“警察不可能吧。”查尔斯干笑两声,会议室里的众人也都附和起来。
“是啊,怎么可能是警察。”
格里警长扫视一圈,等所有声音停止后道:“也有可能是记者。这个可能性比较大。”
格里警长说完对艾尔的判断,发布命令道:“那么现在,所有人分成三组。莫里斯,你带人负责调查受害者们死前是否与记者有接触。查尔斯警长,你带人负责调查子弹的来源。我带人负责调查现场的线索。”
“好!”“没问题。”
……
夜晚,一名寸头墨西哥人独自来到一家由黑帮经营的赌场外。
赫苏斯推开那扇贴满褪色海报的玻璃自动门,一股混合着廉价香烟、陈年汗酸以及某种空气清新剂的浓烈气味瞬间袭来。
天花板挂着一排排白炽灯,惨白的光线投射在红色的地毯上,照亮了那些被烟头烫出的一个个焦黑洞眼。
这里充斥着高分贝的噪音,老虎机单调的电子音效此起彼伏。
中央的几张赌桌被围得水泄不通,绒布台面上布满了圆环水渍和难以擦除的油斑。周围的人群衣着随意,有的穿着领口松垮的衬衫,有的则是紧身T恤,脖子上挂着手指粗细的金链子,他们嘴里喷着唾沫星子,或嘶吼或咒骂,将手里的钞票揉成皱巴巴的一团,狠狠拍在那张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桌布上。
赫苏斯刚刚走入其中,就被一名黑帮小弟拦了下来。
“怎么,不欢迎我进去花钱吗?”他摊开手,嘲讽道。
“你是墨西哥帮的,我认得你。”黑人小弟说道:“我要搜一下身。”
“嗯哼,原来克里普帮就这么招待客人。”赫苏斯说着抬起手:“来吧。”
黑人小弟快速搜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危险的物品,只有一个打火机。
“进去吧。”
赫苏斯笑了笑,双手插兜,来到赌桌前,用两百美元换了点筹码。
看着男人赌博的背影,黑人小弟走向二楼,经过几个强壮的小弟后,来到了一间办公室门口。
“咚咚。”
“进来。”
巴恩斯那如铁锈的沙哑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老大。”小弟走进去,看到巴恩斯正在台球桌前与手下打台球。
“怎么了?”
“墨西哥帮的人来了。”
“来了几个?”巴恩斯抽着烟,烟雾盘旋在低矮的吊灯下,朦朦胧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