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确认调查方向后，调查小组就一直在深入推进。
而这几天结果也纷纷反馈回来。
首先是莫里斯，他调查的是受害者们死前是否和记者有过接触，但遗憾的是，没有陌生记者采访过他们。
虽然埃里克和洛根二人死前不久接受过新闻媒体的采访，但采访过程都比较正式、透明。
所以杀手艾尔并不是通过记者身份接触这些受害者的。
其次是查尔斯警长，他针对的是.22子弹的来源调查，作为特殊子弹，按理来说应该是不难查的。
可经过检验，几枚子弹没有任何编号，从材料与工艺上来看也找不到同类生产厂家。
调查了一通，他们最后觉得这些子弹可能是从国外流进来的，并非美国本土生产。
所以这条线索断了后，就只剩下格里警长负责的现场调查。
而这位警长也确实不负众望，从几个不同的案发地，发现了一些线索。
会议室内，格里警长站在屏幕前把线索一一摆出来。
“第一条线索，是疯子街一案的现场，根据我对疯子街黑帮小弟的口供梳理，与现场对比，发现这场屠杀中，有一个关键人物的缺失。”
“海森堡。”
“他被疯子带入地下实验室，可尸体却没有出现在里面，反而一直处于失踪状态，我有理由认为他与杀手艾尔是同伙，甚至可能他就是杀手艾尔。”
“第二条线索，是旅舍屠杀案。据目击者称案发之前，服务员派克曾进出过高级区域，但警方询问他时，他却说不记得。我认为他也有犯案嫌疑，或者与杀手艾尔有所交易。”
“第三条线索，是埃里克枪击案。那几名主动找上埃里克的女孩，据她们说，当时是有个皮肤惨白的中年男人，给钱指使她们去找埃里克喝酒。”
“我们后来调查了所有的现场监控，发现了这名男人的踪影。”
屏幕一闪，出现了一段录像。
那是酒吧门口与停车场之间的路段，一名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短发和白色皮肤的男人一闪而过。
“经过技术部门的放大和修复，我们已经能够看到这个男人的高清图像。”
格里警长按下遥控器，一个气质阴冷的男人出现在众人面前。
“亨利·怀特，麻省理工大学毕业，是埃里克旗下康斯泰临床研究公司的高级教授。”
“根据我们的调查，他是个清教徒，且平时不喜欢喝酒，也不喜欢嘈杂的环境。所以他出现在酒吧，一定是为了埃里克而来。”
“他就是杀手艾尔？”莫里斯挑起眉毛问道。
众人都纷纷振奋起来。
“我并不这么认为。”可格里警长给他们浇了盆冷水：“一个常年奋斗在医药科研的家伙，是不可能有杀手艾尔那么好的身手的。”
“所以我认为他或许也是杀手艾尔的同伙。”
“那还等什么，赶快把他抓过来吧！”查尔斯警长迫不及待地说道。
“我已经派人过去了。”
就在这时，一名探员推门而入：“警长，亨利教授已经被我抓回来了。”
“很好，莫里斯，你来负责审讯，我要知道他当天为什么出现在酒吧里。”
“好。”莫里斯这下有了精神，毕竟能破了这些悬案的话，他也能得到不少奖金。
查尔斯一拍肚皮：“太好了！我们总算快要抓到杀手艾尔了。”
格里警长却表情严肃，没有太多兴奋的情绪。
因为他内心隐隐感觉杀手艾尔并不是一个如此大意的家伙。
很快，这个猜想成了现实。
经过两个小时的审讯，几名警察嘴皮子都快说破了，却依然没有从亨利教授口中问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因为亨利教授咬死埃里克案发时，自己正和几名朋友打桥牌。
为了验证他的说法，警方立刻派人去找了他口中的朋友，结果几名朋友纷纷表示亨利教授说得对。
埃里克死亡的那一天晚上，亨利教授心情不好，所以把他们叫去家里，玩到半夜才离开。
别说中途离开杀人，亨利教授就算是厕所也只去了三次。
这些证词让调查小组再次陷入僵局。
但格里警长从其中发现了端倪。
“你为什么心情不好？”他来到审讯室内，直面亨利教授。
亨利教授一开始还不愿意回答，顾左右而言他，但在警察的压力下，他不得不说出实情。
格里警长这才知道埃里克死前当天，C实验室发生了闯入者事件。
是的，由于发生闯入者事件后埃里克没有报警，且为了不影响试药，他还对公司知情员工做出了封口的决定。
所以警方只知道实验室涉及非法人体实验，却不知道更早的闯入者。
而当调查小组得知闯入者的具体细节后，立刻派人找来了当时的安保队长。
在警方的询问下，他很快就把一切都说了出来。
“我向上帝发誓，我从未经历过这么离奇的事情。”
这位队长说道：“我在监控上亲眼看着哈维进入实验室，可是我们派人从里到外搜索了几遍，却没有找到他的身影。”
“后来才知道，那个闯入者，竟然假扮成亨利教授的模样从我面前离开。真的，完全一模一样。上帝，就连身高都是一样的。”
“哪怕他带了口罩，我也认得出来，那就是亨利教授。”
“简直太疯狂了。”
得到安保队长的证词后，警方又把当时的监控找了出来，并进行了查看。
果然，从监控里，能看到一名身穿白大褂，戴着蓝色口罩的短发男人从里面走出来，接受检查后离开。
即便格里警长把视频放大并逐帧观看，也没有发现这个假冒的“亨利教授”有什么破绽。
而后，在晚上七点。
哈维·罗宾逊被带到了警局，接受调查。
对于自己因何被绑在地下室里，他表示是有小偷闯入，打晕了他，将他绑在地下室里索要保险柜密码。
但对方是何时离开，是怎么模仿成自己的模样，他一问三不知。
“也许是他自导自演的。”莫里斯冷笑道：“也许他就是杀手艾尔，他和亨利教授同谋，闯入实验室，离开后故意把自己绑在地下室里。”
“有道理。”查尔斯点点头。
“那动机呢？”格里警长摇头道：“动机说不通，他和亨利教授的履历都很容易就能查到。在加入公司前与埃里克并无交集和仇恨，为什么要杀埃里克？”
“而且如果是同谋，亨利教授就在实验室里，想要调查什么他完全可以自己去，没必要让哈维偷窃同事的出入卡。”
“也有道理。”查尔斯又点点头。
随后这位大腹便便的警长问道：“那怎么办，我们不能一直扣留他们，律师就快来了。”
“暂时只能派人盯着他们。”
“我们人手不够。”莫里斯耸肩。
“让巡逻警帮我们吧。”
格里警长说道：“盯紧他们，别让他们离开西雅图。”
“没问题。”
等两人离开，格里警长手中摩挲着钢笔，感觉案子陷入了某种看不见的泥潭中。
“会不会这些人都是杀手艾尔的丢出的烟雾弹呢？”
他自言自语，皱紧眉头：“还是说他能伪装成其他人的样貌。”
“可是在实验室里并不可能有他需要的伪装工具。”
无论怎么想，他都觉得脑子里一团浆糊，压根说不通。
不得已，他只能再次拿起资料开始研读。
……
夜晚的工地已经进入停工阶段。
原本三层的商超废墟已经变成了二层，工人们将楼上的墙壁全部敲碎，让挖掘机收拾掉了。
其中罗杰干的活最多，倒不是他多卖力，而是他的力气比其他人大多了，只需稍稍用力就能干得比其他人更多。
所以工头对他十分满意。
而等所有人从工地离开后，罗杰一个人坐在车里，吃着汉堡等待夜幕降临。
晚上八点。
罗杰静悄悄的跨过围墙，潜入工地。
“咯吱，咯吱。”
他踩在满是碎石和尘灰的楼层板上，发出脆响，在安静的空间里回荡得格外清晰。
空气冷得刺骨，那不是单纯的低温，而是一种仿佛能渗入骨髓的阴冷，夹杂着混凝土风化后的尘土味，以及一股极淡的、若有若无的霉烂气息。
而就在罗杰停下脚步，准备从一楼走上二楼的瞬间，某种异样的感觉突兀地升上心头，让其有种被窥视的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