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
地下室的木板被罗杰用钥匙打开，钥匙自然是从卷发男身上拿来的。
一阵阴冷的湿气从里面席卷而来，仿佛里面放置了许多冰块一样。
罗杰慢慢走入阴暗逼仄的地下室，这里的空气像发霉的死水，黏稠得让人窒息。昏黄的灯泡忽明忽暗，照亮了角落里那团发黑的破烂床垫。
女孩蜷缩在上面，裹着一件皱巴巴的羽绒服，像褪色的鸡皮挂在骨头上。她的脸色惨白，透着一股病态的蜡黄。
当她听到有声音响起时，睁开双眸，娴熟地将衣服褪到肩膀上，然后盯着头顶的时钟看，瞳孔只有一种情绪，那就是麻木。
罗杰走到她身边，看着地上散落着被撕烂的内衣，混杂着带有血迹的针管，一时间有些沉默。
“来啊。”女孩把身体展开，“你不觉得冷吗？”
罗杰没有说话，只是转身走出地下室。
女孩的瞳孔中流露出不解的情绪，随后重新裹紧身上的羽绒服，打了个哆嗦。
二十分钟后，温妮莎带着警察冲入酒吧，将女孩从地下室里带了出来。
只是他们进门的时候，酒吧里并没有人，就仿佛卷发男已经凭空消失。
……
……
“啊！不要！不要杀我！”
卷发男的脖子上挂着一根绳索，拼了命的想要从扶手旁逃离，却压根无法抵抗身后之人的力气，像只鸡仔一样被拎着走。
罗杰拽着他的衣领，将其压在栏杆上，让他的头垂在空中。
卷发男脖颈青筋暴起，盯着废弃商场下方空荡荡的黑暗，声嘶力竭道：“我真的错了，求你，别杀我！”
“不想死，那就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
“你想问什么！你先告诉我啊！”卷发男感觉自己很冤。
大半夜被人袭击，又被直接扛到车上，带到了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甚至还被人威胁着要吊死在三楼！
上帝！
太可怕了！
罗杰开口道：“先说说那个女孩，为什么会在地下室里？”
“那个女孩？”卷发男慌忙地解释道：“她是被我花钱买回来的，不能让警察发现，只能放在地下室里。”
“嗯哼，所以你知道她是未成年，还给她吸食毒品，对吧。”罗杰眯起眼睛，手轻轻一松。
“啊！”卷发男身体向下滑落了一截，吓得一双手死死抓住栏杆：“不！不是我给她的，是她主动要求的啊！”
“嗯？”
“真的！”卷发男拼命解释：“她在被我买回来前就一直在吸毒！卖家说供不起她了，所以才将其卖给我，我就是看她漂亮才买回来的，实际上到现在为止她没有给我赚什么钱，反倒是买毒品已经花了我1000美元了！”
罗杰听到这话，微微皱起眉毛：“你是说她被已经吸毒很久了？”
“对啊！”卷发男用力晃动脑袋：“而且她已经被卖很多次了，至少四次！四次！真的，我没有撒谎！”
罗杰将他的身体稍微往上拽了拽。
“呼……”卷发男由衷地松了口气。
“那你知道她的名字和被卖的原因吗？”罗杰问道。
卷发男摇头：“不知道，我不关心这个，只要她能干活就行。”
“你还真特么是个实用主义。”
罗杰手一松，对方立刻再次尖叫起来。
“现在，再说说莫里斯，他和你们帮派有什么交易？”
“莫里斯？”卷发男心中一惊，没想到男人连这个都知道。
“别想着骗我。”罗杰威胁道：“要是你的回答令我不满意，那就只能去地狱忏悔了。”
“我说！我说！”
卷发男很没有骨气地卖掉了自家老大。
“是维克，他用莫里斯的弟弟威胁他，让莫里斯帮我们贩毒！”
“莫里斯的弟弟？他是谁？你们怎么威胁的？”
卷发男咽了口口水，双眼充血道：“莫里斯的弟弟是个大学生，因为吸毒被警察逮捕，本来没什么事情。但警察在他家里搜出了一公斤的毒品，所以法院判他贩毒罪名成立，进了监狱。”
“那个毒品其实是维克放的，就是为了拉莫里斯下水。”他也不在乎什么未来了，直接就把事情都爆了出来：“后来他弟弟进监狱后，维克就找到了莫里斯，说能帮他照顾弟弟，如果他不合作，就只能看到他弟弟的尸体。”
“所以莫里斯同意了合作？”
“没错！”
罗杰冷哼一声：“你们还真是无孔不入，就连警察的弟弟都敢下套。”
卷发男没有说话，只是因为长时间悬空而感觉大脑昏沉。
罗杰想了想，既然这个卷发男知道这么多，那么确实不应该直接杀掉。毕竟有他的证词在，无论是维克帮还是莫里斯，都会遭遇警察的抓捕和审讯。
这对杰拉德处境也有很大的好处。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罗杰把卷发男从栏杆下拽了上来，看着他不断喘气的模样，直接使用“折磨”。
“啊！”
卷发男在地上疯狂滚动，只觉得脑子下一秒就要炸开。
从出生到现在，他从未体会过如此痛苦的感觉，甚至对比起来他更愿意男人直接吊死自己。
三分钟过去，罗杰拽住他的头发，盯着他的双眸说道：“听着，现在，忘掉我的样貌……”
【曼德拉效应】技能生效。
这个技能相较于之前的“模糊”强力了不止一星半点。
除了适用范围更广，还能够完成更精准的记忆模糊。
比如现在，罗杰没有让卷发男忘掉今天的事情，而是让他忘记自己的体貌特征。
但他被折磨，被差点吊死的经历完全保留，这就足以让其不敢违背自己的命令。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精确的记忆模糊，需要消耗更多SAN值。
不过罗杰经过这段时间的休息，暂时不缺SAN值。
没过多久，手脚被绑且昏迷的卷发男被罗杰随手丢在路边。
等他离去，一辆警车缓缓从路边经过。
“啪。”
杰拉德看着车窗外的卷发男，拿起对讲机……
……
隔天。
警局里乱作一团。
“你们凭什么逮捕我！我要见格里警长！”上班的莫里斯刚走到办公桌旁，就被两名警察按在桌子上，甚至还被戴上了手铐。
“抱歉，莫里斯警探，由于你涉嫌贩毒案，所以我们必须要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两名警察面无表情地说完，直接将其带向审讯室。
“法克！我怎么会和贩毒案有关！有人诬陷我！”
“砰！”
审讯室的大门关闭。
也将所有的声音都隔绝开来。
众多警察在走廊外议论纷纷。
而后没多久杰拉德走了过来，带着一个资料袋推开审讯室的大门。
“原来是你。”莫里斯看到杰拉德后冷冷的说道：“你是在公报私仇。”
“你是说什么仇？”
杰拉德坐在他对面，耸耸肩：“是指我逮捕了你的弟弟，并从他的房间里搜出了一公斤的毒品？”
莫里斯没回答，只是眼神更冷。
“看来我说对了。”杰拉德没想到原来自己早就成了莫里斯的眼中钉，就因为他抓了对方的弟弟。
怪不得他后来一直被针对，甚至莫里斯要栽赃他，让他离开调查组。
“除了这个原因，你应该还怕我抓到你帮助维克帮贩毒的把柄吧。”
“我没有贩毒！”
“那你要不要看看丹佛斯的证词呢？”
听到卷发男的名字，莫里斯抿抿嘴，不再开口。
“怎么，说到痛处了，打算装哑巴吗？”杰拉德问道。
莫里斯道：“在我的律师到来之前我一句话都不会说。”
“看来你打算反抗到底，没关系，我们不急，等抓住了维克帮的老大，我想他会有你贩毒的证据。”
杰拉德说到这，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开口道：“对了，刚才丹弗斯交代，你弟弟的毒品，其实是维克帮塞到他房间里的。”
莫里斯瞳孔一缩，死死盯着男人。
“看好他。”杰拉德对其他警察嘱咐一句，随后离开审讯室，来到格里警长的办公室。
“咚咚。”
“进来。”
杰拉德推门而入。
“来得正好，莫里斯说了什么？”格里警长看了他一眼，继续低头看手里的卷宗。
“他什么都没说。”
“他很清楚我们的办案流程，所以审讯他是件难事，我应该亲自上。”格里警长微微点头，继续道：“你去跟进一下那个女孩吧，尽快找到她的家人。”
“好的。”
杰拉德把资料袋交给警长，随后开车前往医院。
当他抵达医院门口时，已经有不少新闻媒体守在门口，看到男人出现，立刻涌了上来。
“抱歉，我什么都不知道。”
杰拉德一边大声喊着一边冲进医院。
他很快就来到了三楼，在护士的带领下见到了病房内正在睡觉的小女孩。
“小声点。”一身棕色呢子大衣的温妮莎正坐在沙发上。
“要不然我们出去聊吧。”杰拉德指指门外。
“好。”
温妮莎跟着他来到走廊。
杰拉德道：“那个女孩现在怎么样？”
温妮莎道：“医生说艾娃现在精神状态很糟糕，应该是长时间吸食毒品的原因。”
杰拉德：“所以她有说什么吗？”
温妮莎：“我只问了一些基本情况，比如她的家庭和她被卖的原因。”
杰拉德：“太好了，告诉我她的父母在哪。”
温妮莎撇撇嘴：“她父母就在西雅图……”
……
“你是说她先被卖到了佛罗里达，辗转多个州，最后又被卖回了西雅图？”
下午，当罗杰从手机里听杰拉德说了女孩的“转会经历”后也不免有些吃惊。
他没想到这姑娘已经不是几手交易那么简单，而是历经了十几手交易。
虽然她还是未成年，但光是这频繁的“转会经历”就已经让资深足球运动员都望尘莫及了。
而女孩之所以被卖，原因也比较讽刺。
她的经历和钱伯斯一家基本一致。
起初是因为父母破产，艾娃的课本费没有交齐，因此学校向政府举报。
经过简单的调查，艾娃父母被检察官判定丧失抚养权。
女孩不得不离开家，和那些街头的混混鬼混。
在这过程中，她的父母积极寻找律师，想要把女儿的抚养权拿回来，可检察官在询问女孩意见后，却得到了否定的回答。
因此检察官以违背孩子意愿的原则拒绝了他们。
可实际上，女孩之所以不答应回家，只是因为她染了毒品，不敢见自己的父母。
但她不知道，这简简单单的一声拒绝后，等待她的是漫长的转会期。
她没有赚钱的能力，只能像个寄生虫一样寄宿在其他人家里。
而第一个人在养了女孩一段时间后，因为负担不起庞大的毒品开销就将其卖给下一位。
随后，就像幼儿园丢手绢游戏传递物品一样，女孩被卖到很多地方，辗转于不同男人之间，最后被卖回西雅图，关进了酒吧的地下室。
这一系列的贩卖导致年仅15岁的女孩出现了严重的精神分裂和焦虑症，并且深陷毒瘾无法自拔，连自理能力都欠缺。
“谢特！”
听完这些事情后，罗杰只觉得愤怒。
“该死的美国制度。”
美名其曰父母要遵从孩子的意愿，要保护孩子的自由。
可实际上只是把潘多拉盒子的钥匙，交给了一个三观不成熟，对世界不了解的叛逆青少年手中。
这本质上其实是一种对立塑造，让孩子与家长对立，来减轻政治层面所要遭遇的非议，并提高法院的效率。
简称：甩锅。
就和美国这么多年持之以恒进行的种族对立塑造一样。
把原本政府应该承担的一部分职能美名其曰为自由，并把它们下放，至于是否会造成恶劣后果，政府是不在乎的。
因为民主自由是绝对的政治正确，所以其他党派不能拿这种理由来攻讦执政党。
至于政策执行中给民众带来的痛苦……
谁在乎？
检察官和法院减轻了工作量，孩子得到了自由，媒体得到了报道，黑帮收获了种子，就连嫖客都得以花更低的价格收获更好的品质。
只有父母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当然，如果父母狠得下心，那他们的经济压力也得到了缓解，算是有一定的好处。
但这种畸形的制度却一直在损害美国的家庭，也让整个国家走向分裂。
不过为了选票，政客们想必并不在意10年20年以后的情况。
罗杰挂断电话，看向系统提示。
【‘地下室的罪恶’情报调查已完成】
【你见证了荒唐的一幕，SAN值-5，灵视值+1】
【获得奖励：古神的青铜硬币*2、100美元】
【艾娃的认可已达成，锚点+1】
【锚点效果：SAN值上限+3】
虽然情报完成了，但他实在开心不起来。
好在温妮莎联系了维罗妮卡，女检察官很快就把这个案子要到了自己的手中，并亲自去艾娃的父母家，和他们说了关于艾娃的事情。
艾娃的父母很痛心于女孩的经历，得知女孩回到西雅图后，立刻要求拿回抚养权，把艾娃带回家。
只是他们暂时还得等法院对艾娃的判决。
与此同时，西雅图时报对于这则新闻的详细跟踪报道也火热出炉，毫无意外的，揭发这次事件的L先生再次成为了民众们讨论的对象。
在各大社交媒体平台上，都能看到民众对L先生的猜测。
“他又拯救了一个姑娘，他太棒了！我要嫁给他。”
“L先生是怎么知道艾娃的存在的？上帝，这个酒吧就在我家附近，他难道一直就生活在我所在的街区吗？”
“那或许我在街上也能偶遇L先生？”
一开始罗杰对这种讨论声还是比较关注的，每天高强度上网冲浪看看民众对自己的所作所为给出了什么评价。
可网上杠精太多，无脑的串子也太多，所以被恶评狠狠中伤的罗杰选择闭上眼睛，不去看那些人对自己的妄加揣测。
他很想有个能力能顺着网线打人，这样就可以把那些给出恶评，或者对L先生抱有恶意的家伙狠狠揍一顿了。
想到这，他推开病房的门。
此时，窗外的夜色浓重得仿佛要把世界压垮。
艾娃正躺在床上，蜷缩着身体，发出细碎的抓挠声，让人听着揪心。
那是被毒瘾折磨后的反应，女孩用指甲抓挠着自己的皮肤，窸窸窣窣的刮下来不少白色皮屑。
罗杰走到她面前，看着饱受痛苦的女孩，把手放在了她的头上。
“冷静些，跟着我的呼吸……”
他的声音仿佛有某种魔力，引导着女孩停下抓挠，跟着他以相同的频率呼吸。
“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