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成才,你事发了!”
一群面相凶戾的命修闯进了许家。
许成才将受到惊吓的妻儿护到了身后。
他平静地望着面前最少都是解命境的命修,问道:“你们是镇异司的人?”
为首的命修眯起了眼,他冷笑了一声。
“盗取魔道田小二的尸首,打伤仙朝命官。”
“按律该治你个通魔护匪之罪。”
“观你也老实本分了二十多年,便不牵连你妻儿老小了。”
“乖乖跟我们走吧。”
田小花每听一句,抓住许成才的手便紧上一分。
“成才哥...”
许虎也紧紧拽着许成才的衣服,眼里满是慌张:“爹。”
许成才拍了拍妻儿的手,看向那几个仙朝命修说道:“好,我跟你们走。”
仙朝命修便押着他离开了。
旁观其运的邓遗见此忍不住骂了声憨子。
许成才原本的命运是在盗取田小二尸首时被镇异司命修打成了残废,而后在查明没有实际的魔道行径后便被扔了回来。
成了残废后的许成才一直庸老到死。
在他死时,心里都还记挂着田小二那没有入土为安的尸首。
这样一个庸人的生平被邓遗在关键处改了改。
许成才盗取田小二尸首时有惊无险,在打伤了一个命修后,便带着尸体逃了出来。
为防被人追上,许成才便将田小二葬在了那处剿魔营附近的一处山坳里。
许成才没有变成残废,田小二也入了土。
这命运看起来变好了许多。
但实际上接下来才是凶险之事的开端。
邓遗这么一改运,竟意外在许成才身上改出了死运。
镇异司命修将他带去的地方赫然是与异族接壤的边疆。
正值异族寇边最严重的时候,仙朝几乎将八成的命修力量都投入到了边疆的厮杀当中。
像那些犯事的命修,只要不是罪大恶极的,便会免了罚难,而后丢到边疆与异族厮杀。
许成才本就天赋不好,加上一直养鸭类命妖赚些修炼资源,从不与人争斗。
到了那等凶险的环境中,他能坚持一个月才迎来死运已经是命够硬了。
邓遗现在头疼的是该如何让许成才避开那场死运。
命可改好,自然也能改差。
在改出死运的时候,邓遗收获了一大笔人意。
苍天中喜欢将人意的量度与天理结合在一起。
以元始天意对一个天戊斗数投入的天理为标准,唤作【一斗】。
许成才被改出死运,邓遗收获了大概两斗的人意。
但这几乎就是一杆子买卖了。
用许成才的死来榨出最多的人意,等他死了,那斗数便也会消失的。
虽说斗数不可能一直存在,但它正常维持的时间怎么也要比现在要长一点。
邓遗抚了抚手,他看着那被改出来的死运,心中冒出了些想法。
原本许成才庸碌一生,最后会以凡人的身份终老。
现在虽说改出了死运,但若是将这死运推迟到许成才本该终老的年纪之后,那样是不是也能获得人意?
邓遗看了看那道天意触角里剩下的天理,旋即将其全部掷入了许成才的命运当中。
与其让那死运提前结束了天戊斗数,不如尽投天理,看能不能将其向后延缓。
至于将这死运抹除,光靠这点天理估计是办不到了。
在天理消耗一空时,邓遗的天意触角与那天戊斗数的联系仿佛轻了许多。
许成才被押入敢死营后的一个月。
他已经快疯癫了。
每日处在危险环境中,他根本没法适应,哪怕是对妻儿家人的思念也难支撑住自身的意志。
他只是个囿于平庸的普通人。
哪怕是开了命,修炼出了一点力量,但在这杀场当中,他那点力量那点意志根本经受不住摧残。
半疯之间的许成才披头散发,他一声不吭地坐在尸堆旁,哪怕是打扫战场的命修过来了也毫无反应。
“这个也快疯了。”
“狗遭的异族,若不是它们一直犯边,我们哪里要整日担惊受怕。”
“还有那些通敌的,也是该死!”
几个打扫战场的命修看了看许成才,便转头做起了自己的事。
听到通敌二字的许成才抬起了头。
他那蓬乱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嘲意。
哪怕已是半疯,许成才也还记得田小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