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浮空舰这种东西对于弱小的国家势力来说是压倒性的力量,力场防御兼空中机动打击平台,对地面单位而言是毁灭性的。
但面对同级战力来说就没那么强了,毕竟这种大型空中单位一旦暴露,那就是导弹的活靶子。
力场防御也不是万能,毕竟只是舰载级又不是城市级能源供应,视界公司已经用实际战绩表明了,他们完全有能力击溃联邦的浮空舰队,因此军科一直没敢把自己的舰队派往前线,只是在后方当做机场和防御支点使用。
但德州指挥部已经没辙了。
因为他们发现双方的实力差距大到连人造人都补不上,联邦输的这么惨,并不是没有打造德州这样的钢铁防线。
武器固然重要,但人、组织、路线、后勤、指挥和政治目标更加重要。
德州部队有枪炮、有坦克飞机也有浮空舰
但枪炮摆错地方,补给跟不上,指挥接不上,阵地互相支援不了,就会成为被动挨打的摆设。
潜兵们并不是靠着装备碾压取胜,而是在天网、指挥部、前线高级玩家的协同下,将有限资源用的更集中、更准确、更有节奏。
该打哪里,什么时候能打、打完往哪里穿插,如何把对方的局部失利转变为全线动摇,这些事情在频道、论坛中每天都引发大量的讨论,让林淼不得不单开一个版块,另外还有无数的美军军官、士兵提供敌方战术部署的可能性。
甚至由于游戏影响力的逐步扩大,还有大量的洋人翻过墙,靠着AI机翻跟玩家们讨论战事,甚至干脆曝光了本地地形,亲自去现场考察,拿实据出来。
该走哪条路、哪里可以绕,都在这样热烈的氛围下被讨论的明明白白。
联邦和德州最绝望的不是某个阵地守不住,而是对方总能抓住自己防守体系上的缝隙。
我在这个至高点设下阵地,对面就绕,我在这个谷口布防,对面就穿插,我想稳住指挥体系,对方就把通道完全打乱。
甚至到了我想从后方调人造人向前线军队补给,但前面已经乱成一团,难以沟通,沿途还有大量穿插进来的敌方小队。
他们不是输在一招一式,而是整套流程都在交战中被人看穿了。
不说赢,而是说想要撑住,都必须将舰队拉到前线来辅助防守。
当这一轮的炮火轰炸结束,空军在天上都找不到半个有价值的打击目标之后,地面上的陆军才终于开始推进。
跟随进攻的也不只是潜兵,也有这一路上选择投诚起义的美军士兵,编制在ICE内,暂时归超级地球指挥。
“哈哈,我想打对面这些德州佬已经很久了,不过看样子那群倒霉蛋也是被这些人造人给换下来了,说不定里面装的就是他们的脑子。”
一个绑着ICE臂章的美军士兵看着无人机画面上,阵地中逐渐出现的人头,那些装束、身材、乃至长相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士兵,忍不住骂了一句
“狗娘样的,还不如死在我们手上。”
“现在也一样。”
旁边的老兵叼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捡来的草茎说道
“我听说沛卓石化把德州九成九的地都拿来种醇二小麦了,这些德州佬死了,地就能空出来,我听说加州那边之前都准备种小麦了,要不是这场仗。”
“要不是这场仗,你这辈子也吃不上现在的饭。”
那个士兵斜眼看了一眼这个老兵
“要是放以前,有机小麦烤出来的面包也不是我们这种大头兵能吃的好东西。”
“我吃不到没事,我儿子能吃上就行。”
老兵似乎想到了那个时候,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吃这种好东西长大的,肯定不会像咱们一样,一身的病。”
他的话惹得队伍中的士兵也跟着一起哄笑。
“吃什么也得打完这场仗才能说了算,这些德州佬可不会把土地白白让给我们。”
短时间内起义的美军不可能明白什么叫解放,但他们知道自己打仗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未来
自己的未来,孩子的未来
看着远方阵地中已经出现的人影,士兵们迅速进入战斗状态
“希望视界公司答应的承诺都是真的,不然我做鬼也不放过他们。”
随着一声尖锐的枪响,炮击过后的短暂寂静终于结束。
子弹的啸叫声撕裂了整个战场,密密麻麻的枪声代替了一切冲锋号。
“给我守住!”
一个德州尉官在阵地上奔走,一脚踹在一个人造人士兵屁股上,踹得对方一个踉跄,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彰显他的威能,嘴里更是充斥着美式军官特有的粗口
“给我守住!”
“你们这些狗娘养的蠢货,给我用你们手里的枪,你们的爪子,你们的牙齿给我死死咬在阵地上!”
“你们是德州共和国的勇士,不是联邦那群软蛋!那些潜兵根本不堪一击!”
但狂热的口号对人造人根本没有半点用处,他们只是默默奔向自己的位置,架设机枪、榴弹炮,对准备冲锋而来的美军载具、士兵开火。
枪声在战场上飞扬,曳光弹像是链子一样扫射过每一寸土地,这种残酷的攻坚战里,很快双方就出现大量的伤亡。
不断有人造人、美军或者玩家倒在阵地上
这些人造人在脑死亡之前,原本空洞、冰冷的眼神才开始恢复意识
也许他们之前是某一个妻子的丈夫,某个老人的儿子,某个孩子的父亲,他们从沉迷的美梦中惊醒,睁眼看到的便是残酷的现实。
不过好处是他们并不会在这样残酷的现实中生存已久,死神已经来临。
在超级地球坚决的进攻战略下,坦克、装甲车、无人机、战斗机器人像是潮水一般涌向这些人为创造的缺口。
德州也不得不往这里不断投入军队,一个连、一个营、甚至是一个团....
这绵延几十公里的战场化作了绞肉机,不断吞噬着双方士兵的生命。
那一个个倒在战场上的人造人,在过去也有着至少二十多年的人生,他们哭过笑过,在生日上唱着赞歌,对着熄灭的蜡烛许下对未来的愿望。
但这二十年的人生在战场上,却轻如鸿毛,在公司的眼里,只是随手抛弃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