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用尝也知道，这茶比竹安居喝的那些好出不知多少倍。
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端起一盏茶，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茶汤入口，清甜甘醇，一点涩味都没有，咽下去齿颊留香。
“殿下的茶……好喝。”
萧镕摇头，哪里肯这么轻易放过晴雯：“我问的是，我这的茶好喝……还是竹安居的茶好喝。”
晴雯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还是梗着脖子道：“竹安居的好喝。”
萧镕先是一愣，随即笑得前仰后合，上气不接下气的指着晴雯道：“你这丫头，嘴怎么这么硬，方才你明明说了我这茶好喝，怎么一转头又说竹安居的好了？”
晴雯脸上羞红，但还是硬声道：“竹安居的好。”
萧镕笑得更欢，肩膀一耸一耸的，招手给身侧的夏怀义：“去，拿些玩意儿给她带回去，难得来一趟，不能让她空着手回去，不然贾璟该说我小气了。”
晴雯一怔，连忙跪下磕头：“奴婢不敢，殿下折煞奴婢了……”
萧镕摆了摆手，没让她说完：“起来起来，别动不动就跪，再说了，你这张嘴比你家爷实在，方才要是贾璟在我面前就不会像你这么说。”
说着，萧镕脸上笑意收了收，正色道：“行了，你家爷让你过来是做什么的？”
晴雯连忙从怀里掏出那张纸，声音还有些发颤：“爷说……说让我把这个送给殿下，还说……多谢殿下挂念。”
萧镕“啧啧”了两声，示意夏怀义接过来，也不急着看，先拿在手里掂了掂，瞥了晴雯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瞧瞧你家爷多小气，本宫送了他那么多东西，他可倒好，病了一场，就送本宫一张纸。”
晴雯红着脸，不敢接话。
萧镕笑了笑，也不再多说，展开那张纸，上面只写了一句诗。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萧镕出了一会儿神，忽然低声念叨了一句，像是说给自己听似的：“总算还有点良心……”
而后将纸折好压在砚台下，抬起头看向晴雯，方才那些促狭和打趣都收了，只剩下一种淡淡的关切：“说说，他好些了吗？”
晴雯连忙点头：“好多了，大夫说再歇几日便能起身了，只是还不能劳神，也不能吹风，爷这几日一直在喝药，也不喊苦，就是……就是总惦记着课业……”
萧镕静静地听着，虽然之前太监禀告过，太医也禀告过，可那什么“寒邪渐散”“元气尚存”之类的词样远不如晴雯这几句絮絮叨叨的话让他安心。
萧镕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正要再说几句让晴雯带回去的宽慰话，晴雯却忽然轻声问了一句，声音小得像是怕被人听见：“殿下，奴婢……能不能问您一件事？”
“说。”
“就是……太子殿下您知不知道，爷这回乡试能不能过……”
晴雯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低，她知道这话问得荒唐，乡试的卷子是糊名的，太子怎么能知道能不能过……可她就是忍不住想问。
毕竟是太子殿下嘛……或许知道呢。
萧镕怔了一下，看着晴雯那张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这是你家爷让你问的，还是你自己想问的？”
晴雯红着脸，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是……是我想问的。”
“贾璟的座号是……昃字六十一号？”
晴雯点点头，这她确定。
萧镕回想起昨夜之事，脸上浮起一丝开怀的笑意，倒没有直接回答晴雯，而是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扇，任由外头的天光涌进来，落在他杏黄色的袍服上。
“晴雯，你想去江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