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贾母一番解释,贾璟这才弄清楚怎么一回事,原是治国公府的大太太来府里走动,与贾母坐在一处喝茶说话,聊着聊着便打听起了自己有没订过亲。
当时贾母不光说起了自己,还顺带提了一嘴宝玉的事。
正巧。
刚进屋的宝玉听了这句话,误以为贾母要为自己说亲,一来二去的才闹了误会。
贾璟听完这番前因后果,心里一时又好气又好笑,感情之前马尚把自己叫到府里,又是喝茶又是见老太太,竟是他家长辈在相看自己。
可话说回来,这事既然已经摆到了台面上,贾璟也不好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万一治国公府那边觉得贾家有意,择日便托了正式媒人上门提亲,到那时再推拒反倒伤了两家的世交情分,不如趁着眼下还没走到那一步,先把话说清楚。
贾璟收回思绪,也不避讳边上还站着的宝玉,直接朝贾母直言道:“老祖宗,这事……您心里是怎么想的?”
宝玉本已走到门口,听见这话竟也停住了脚步,下意识地回过头来。
贾母倒也不意外,像是早就料到贾璟会这么问,缓缓道:“你是指治国公府那边?”
贾璟点了点头。
贾母目光环顾了一圈屋里的丫鬟们和宝玉,开口道:“你们先下去吧。”
宝玉本想留下来,可贾母还是让他也跟着出去,只是临走时目光一直停留在贾璟的身上。
待屋里只剩二人后,贾母方才开口道:“治国公府那位姑娘我听说过,比你小一岁,性子也是个稳重的,模样品性都挑不出大毛病,马家与咱们是世交,若真结了亲倒也知根知底,不算委屈了你。”
贾母说完,便又话锋一转:“其实……政儿关于你的婚事也有过一番打算,他的意思是等殿试放榜之后看你的名次如何,若能往上一走,不妨寻一门文官家的亲事。”
“政儿觉得若娶的是文官家的嫡女,一则门第体面,二则日后你在翰林院行走,岳家那边的同年师生也都能帮帮你。”
贾璟安静地坐着,心里却把贾母这番话细细过了一遍。
治国公府是世交,姑娘品性也好,是摆在明面上的好亲事。
可贾母和二伯父心里真正属意的恐怕还是文官家的嫡女,这不仅是替自己铺路,更是替贾家进一步的转型铺路。
可婚姻大事贾璟并不想只按盘算来定,更何况他与黛玉早已互表心迹。
贾母看着面前的贾璟神色反复变幻,心里咯噔一下,在她的印象里,璟哥儿向来对男女之事并不感兴趣,难道这回能有自己的打算?
贾璟深吸一口气,目视贾母正色道:“老祖宗方才说的这些孙儿都明白,也感激老祖宗和二伯父替孙儿想得这般周全,只是……”
贾母眉眼微皱,话已至此,她哪能不知道璟哥儿心里怕是有人了,可她作为当家祖母,第一桩要问的却不是那人是谁。
贾母当下目光审慎地看着贾璟:“你与那女子……可有逾礼之举?”
在世家大族里,晚辈议亲之前若私下与人有染,一旦传出去便不只是个人的名声问题,也关乎整个家族的脸面。
尤其贾璟如今正站在殿试的门槛上,他的名声容不得半点瑕疵,贾家也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