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大早,夏恩还在温暖的睡梦中时,就被一阵没有素质的砸门声给吵醒了。
“砰砰砰,砰砰砰!”
“夏恩,别装死了,起床了!”利普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已经快9点了,再磨蹭下去,说不定CTA那边又把地铁班次给减少了。”
“What the fuck?你有病是吗,利普?”
夏恩从被窝里伸出手,抓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Shit,外面的雪估计都快把芝加哥给埋了,你就这么着急去芝加哥大学参观?”
“就是因为雪大,我们才需要今天去。”
利普又在门外用力地敲了两下。
“再说了,今天周六,他们学校没多少课。那个老头说他中午之前都会在学校,你也不是说要一起跟我去看看的吗?”
夏恩揉了揉眉心,看着手机里零下十几度的天气预报,无奈地叹了口气。
因为这场罕见的大暴雪,他今天难得的给西区那些学员们放了个假,视频也剪好了。好吧,今天他确实没什么事干。
“行吧,等我5分钟。”
夏恩掀开被子,利落地套上了厚实的机车夹克和靴子。
15分钟后,两人顶着风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了南区地铁站。
因为积雪的缘故,他们没打算自己开车。
地铁站台上的风大得快把人吹成冰雕了,狂风夹杂着硬邦邦的冰渣打在脸上,让人生疼。
他们两个人缩在挡风玻璃的死角后,冻得直骂耶稣。
等车的间隙,夏恩盯着轨道尽头那至少有50厘米厚的夸张积雪,心里暗骂了一句:
“妈的,难怪这帮美国佬到了冬天喝酒跟喝水一样。”
这种鬼天气,人要是不往胃里灌点高浓度的酒精暖一暖,说不定真就走到半路,找个雪堆钻进去,直接冬眠等春天了。
不过好在芝加哥的轨道除冰系统还算硬核,在寒风中等了几分钟后,一辆CTA高架地铁带着摩擦声,缓缓驶入了站台。
两人赶紧钻进了开着暖气的车厢。
不多时,车门关闭,地铁一路向南,朝着海德公园区驶去。
夏恩靠在车窗边坐下,他透过被热气蒸得有些发白的玻璃往外看。
只见随着列车一路向南,越往下走,外面的街景就越不一样。前半段依旧是典型的南区风貌:
破败的联排木屋,被帮派涂鸦覆盖的街道墙壁,以及那些废弃的化工厂。
在暴雪的映衬下,这些景象更是透露出一种骨子里的萧条和绝望。
但当列车穿过那几条无形的街区界限,正式驶入海德公园后,一切都不同了。
视野豁然开朗,街道两边的联排木屋变成了整齐划一的古树,和那些只有在电影里才能看到的维多利亚风格的高档住宅。
等他们下了地铁,步入芝加哥大学的核心校区时,这种扑面而来的阶级落差感更是达到了顶峰。
哪怕是在暴雪肆虐的周六,这座全美顶尖的学府依旧散发着厚重的学术气息。
一些台阶上,站着几个哆嗦着抽烟的研究生,那浓重的黑眼圈和凌乱的头发,看上去比南区的流浪汉还要流浪汉。
不远处的雪地里,有个上半身裹着北面羽绒服,下半身却穿着夏季运动短裤的白人哥们,正端着两杯热咖啡在积雪里狂奔...好吧,这哥们诠释了美国中西部大学生不要命的抗冻属性。
因为大雪封路,一些住校的学生们没法去市区消遣,所以夏恩和利普走在校园里,还能看到不少人抱着厚重书籍和电脑,行色匆匆的面孔。
“冷死了,走吧,我们先去咖啡馆,我跟他约好了在那里碰头。”利普把半张脸缩进衣领里,嘟囔着。
不多时,两人走到了校园核心区的一家咖啡馆。
推开门,充足的暖气包裹住全身。
咖啡店里几乎坐满了人,到处都是正对着笔记本电脑疯狂敲击论文,或者低声讨论着什么的大学生。
夏恩走到吧台前,点完三杯热美式。
等待出杯的间隙,他旁边一个穿着灰色连帽衫的白人男生突然转过头。
这男生盯着夏恩看了两眼,然后试探性地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