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我想怎么样?”
听到校长这句话,夏恩冷笑了一声,身体前倾,压向桌面:
“校长先生,我的这些证据表明。卡尔在学校里表现出的极端行为...不管是打架还是破坏物品,都因为他长期遭受恶性霸凌而产生的严重心理创伤和应激反应!”
夏恩伸出手指敲了敲桌面,声音拔高:
“根据联邦的《残疾人教育法案》(IDEA),你们的第一法定责任绝对不是开除他!而是必须校方出资,为他安排全面的心理与教育评估...你们为卡尔启动过IEP(个性化教育计划)流程吗?!”
“没有,全都没有。”
夏恩大手一挥,继续说道:
“你们身为教育工作者,不仅没有对一个遭受创伤的儿童提供法定援助,还企图利用家长在法律知识上的缺失,非法剥夺一个未成年儿童的受教育权!”
“shit!你们甚至没有去追责真正霸凌者!...还想加害卡尔这个受害者!”
这句话一出,黑人校长脸上仅剩的那点傲慢僵住了...室温并不算高,可他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汗。
旁边的女老师更是下意识捂住了嘴,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他们对于法律可是很敏感的。
夏恩现在的话,可不是刚才“曝光丑闻”的打闹。
他抛出来的,是美利坚公立教育系统里最要命的联邦法律!
众所周知,美国底层怕官僚,而底层官僚怕法律,而夏恩说的话处处占着法理。
夏恩这算是拿枪指在他们这帮拿死工资的头上了。
不管卡尔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心理创伤,他打人的真实理由到底是什么。
只要夏恩把这段带诱导性的视频发出去,再配上他这几天在芝加哥媒体上占据的“反霸凌”生态位,那这所学校面临的可就不仅仅是“违规操作”的行政处分了。
这是严重的违反联邦法律!是赤裸裸的阶级教育歧视!
事情一旦闹大,他两丢掉工作、拿不到退休金都算轻的。
要是惹来联邦教育局和那种专咬人的免费人权律师介入,他们进去吃两年美利坚监狱牢饭都有可能!
黑人校长有些颤抖地从口袋里掏出方巾,用力擦了擦额头和秃顶上冒出的冷汗。
旁边的女老师更是把头深深地低了下去,不敢和夏恩对视,连大气都不敢喘。
沉默许久,这位大腹便便的校长也反应了过来。
既然这小子没有直接把视频交给人权律师或者捅给媒体,而是坐在这里跟自己扯皮,那就说明这件事还有得谈。
“咳……这是我们的疏忽。”
校长干咳了一声,语气软了下来,没有个刚才那气势。
“加拉格先生,其实……学校也是为了其他孩子的安全考虑。当然,既然现在情况特殊,我想我们可以重新评估卡尔的处理方案。”
看着对方服软,夏恩也没有把人往死里逼,他刚说的那些算是争取目标的小手段。
“其实,我只是希望卡尔能在这个学校里,拥有一个公平公正的教育环境。”
夏恩靠回椅背上,随口说了两句冠冕堂皇的场面话。
但接着,他开出的条件却带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我要求,在卡尔初中毕业之前,学校不能再向现在一样随便找理由开除他!也不能恶意拖延他的学分让他留级。只要他人在学校,你们就得保证他的教育‘学位’。”
听见夏恩的底线只是“让卡尔顺利在这里毕业”,校长在心里长长地松了口气,心里还有些庆幸。
比起面临联邦调查和吃官司,捏着鼻子留下一个南区惹祸精,相比之下算是不值一提,只能是苦一苦老师和同学了。
“好吧,我可以答应你,不开除卡尔。”
他答应了,不过,作为校长,他总得给自己找补一点面子。他挺了挺胸膛,板着脸说出两句稍微严格的场面话。
“但如果他未来无故殴打同学,我们依然会对他进行正常的停课处分!加拉格先生,学校有学校的底线!”
“没问题,希望这次学校能带着平等的眼光看待卡尔。”
夏恩点了点头,大度地答应了。
其实,他也没打算闹得太僵,除了卡尔,黛比也还在这所学校念书呢。
更何况,要是真被细究起来查到底,有卡尔干的那些破事在,夏恩也不算稳赢。
所以,现在这样大家各取所需、一起包汉堡,不挺好的吗。
夏恩站起身,隔着办公桌,满脸和善地跟黑人校长握了握手。
随后他瞥了一眼旁边还在装死的女老师,嘲讽地哼了一声,转身大步离开了办公室,懒得再看这两个人司马的表情。
走出办公室,来到稍微空旷些的走廊,夏恩低头摸了摸自己真皮夹克胸前的一颗特制纽扣。
那里面藏着一枚微型高清摄像机,1080p的画质和极好的收音效果,可是把刚才办公室里的校长的表情和对话一字不落地全录了下来。
开什么玩笑,真以为他夏恩会这么轻易地相信一个官僚的口头承诺?
刚才他故意在言语上施压,就是为了诱导校长变相承认“学校确实没有履行IDEA法案和IEP流程”和“没有处理霸凌者”的事实。
而校长那一句“咳……这是我们的疏忽”,已经变相把自己和学校给锤死了。
有了这视频在手里,以后要是他们还想搞小动作,那就慢慢扯皮呗。不管夏恩会怎么样,他们绝对是得先进监狱进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