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伴随着一阵门铃声,凯文家的大门被推开。
先进来的是一个穿着社区工作服的黑人女性。
进门后,她看着客厅里明显是最近才硬凑出来的温馨布置,例行公事地打了个招呼:
“你们好,波尔先生,费舍尔女士,对吧?感谢你们愿意为需要的儿童敞开大门。”
黑人社工说着,把目光落在了没见过的夏恩身上。她看着这个体型高大、气场完全不像南区普通居民的亚裔,礼貌地点了点头:
“噢,你好,你是……”
夏恩直起身,主动伸出手:
“我是夏恩·加拉格,凯文和维罗妮卡的朋友,也是他们的邻居。”
“幸会。”两人握了握手。
趁着这个间隙,夏恩不着痕迹地打量了这社工一眼,心里忍不住“卧槽”了一句。
这位黑人社工肤色哑黑,可她眼眶下的黑眼圈,比她的哑黑脸还要黑上两个度,不仅如此,她还眼神涣散,制服的领口还有没洗干净的咖啡渍,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连轴转了三天三夜、随时会猝死在街头的憔悴感。
好吧,看来芝加哥儿童与家庭署的底层职工确实是被当牲口使了。
这时,门外又走进来一个同样满脸疲惫的白人社工。
她的手里,正牵着一个小女孩。
这小女孩穿着一件极其保守的深蓝色粗布长袖连衣裙,她头发紧紧地盘在脑后,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小鹌鹑一样,怯生生地站在白人社工的腿边。
夏恩定睛一看,正是艾瑟尔。
一旁的凯文和维罗妮卡看见这么一个安静、乖巧又可怜巴巴的小萝莉,眼睛瞬间就亮了。
一直渴望有个孩子的凯文更是激动得快要控制不住面部表情,在社工给他们介绍艾瑟尔的间隙,疯狂地冲着维罗妮卡挤眉弄眼,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他低声说道:“她看起来比卡尔还乖。”
维罗妮卡翻了个白眼:“要是每个小孩都是卡尔,那真是世界末日了。”
“艾瑟尔是我们从犹他州的摩门教邪教组织里解救出来的,当时和她一起的还有70个孩子……”
黑人社工翻着手里的文件夹,絮絮叨叨地说着艾瑟尔凄惨的身世。
听到是被邪教迫害的,凯文看向这小孩的眼神更加充满怜悯了。
介绍完背景后,接下来的“实地环境评估”顺利得像是在走过场。
这两个疲惫的社工随随意意地在客厅和走廊扫了两眼。
当她们从凯文的口中得知,眼前这位夏恩·加拉格就是最近新闻上那个风头正劲的“反霸凌社区榜样”时,这场评估当场就失去了悬念。
有这么个正能量名人当邻居背书,两个社工连连点头,眼里满是“终于又完成一个”的轻松。
她们假装在表格上勾画了两下,提出了“插座最好加个保护盖”这种不痛不痒的建议,之后话锋一转,又高度称赞了一下凯文他们的无私奉献。
最后,她们随便找了个借口,说“艾瑟尔十分渴望尽快融入新家庭”,就直接把两个装满旧衣服的黑塑料袋往地上一放,连多余的交接手续都没办,脚底抹油直接溜了。
随着大门“砰”的一声关上,屋子安静了下来。
小艾瑟尔就这样被留在了凯文家。
她局促地站在原地,双手交织在身前。
不知道该做什么的她,开始按照自己脑子里那套根深蒂固的规矩行事。
她先是顺从地朝着凯文低下了头,用充满封建教派色彩的语气打了个招呼:
“愿主的荣光庇佑您,这家尊贵的一家之主。也向您多产的妻子问好,愿她为您诞下更多的子嗣。”
这套雷人的问候一出来,维罗妮卡有些懵逼地看了一眼凯文,凯文也愣住了,尴尬地挠了挠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最终,还是维罗妮卡打破了沉默:
“见鬼的‘多产的妻子’!听着,女孩,这儿是芝加哥南区,没人会把女性当生育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