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两天,夏恩这边的拍摄正在稳步推进。
虽然名义上是让阿列克谢这位大少爷去体验“抽粪”和疏通下水道,但该有的人身安全和卫生防护措施,夏恩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而且,一开始也不可能真的直接让一个没有经验的新手去处理最核心的污物。
这一两天里,阿列克谢基本处于打杂状态——帮着搬运管线、清理使用过的工具、清洗防水服。
虽然只是打杂,但那排泄物和腐败垃圾的恶臭,也足够把这大少爷折腾得够呛了,自然也给节目留下了许多精彩的素材,反差感十足。
当然,作为夏恩计划里的一环,阿列克谢的那位“师傅”老亚当,一直扮演着一个底层善良老好人的角色。
每当看到阿列克谢被恶臭熏得干呕、或者搬不动铁制井盖时,老亚当就会叹口气,然后把活抢过去自己干。
他还时不时地跟阿列克谢分享几句“穷人如何苦中作乐”的毒鸡汤。
而这种突如其来的底层温情,成功收获了阿列克谢满满的感动。
坐在监视器后面的夏恩,看着镜头里阿列克谢眼眶泛红,对着老亚当连声道谢的画面,扯了扯嘴角。
“要的就是你的感动。你现在不感动,等到了揭晓老亚当的身世背景之后,我怎么用刀子捅你?怎么拿刀子捅观众!”
要的就是你们哭!要的就是爆点。
不过,夏恩也不打算在这个环节拖太久了。
阿列克谢抽签完毕后,最核心的素材其实已经拿到手了,现在的拍摄只是为了丰富后期的反转铺垫。
更重要的是,也该准备第1期的视频发布了。
夏恩和他的大学生团队得开始把精力转移到筛选工作上。
他们需要从每天几十个机位产生的海量视频里,逐帧排查可用片段,而且还要把商业广告给衔接进去。
这工作量可不小,正因如此,夏恩也进入了连轴转的忙碌阶段。
而就在夏恩在剪辑室里忙得不可开交时,利普却开始陷入了属于他自己的泥潭。
……
这天下午,利普看了一眼地下室里平稳运行的水军算法页面,确认没问题后,把后续的跟进工作交接给了TC公司的公关人员。
随后,他抓起车钥匙出了门。
夏恩曾经提醒过他的那句“先去验个DNA,搞清楚孩子是不是你的”,他听进去了。
所以今天,他打算去找布伦达谈谈,看看能不能靠自己的脑子把她诓去医院做个DNA验证。
他心里也清楚这事有点难度,因为布伦达已经完全把这个小生命当成了上帝赐予她的奇迹。
但利普觉得,凭自己的智商和话术,这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
很快,利普开车来到了布伦达的家里。
一进门,布伦达看到利普,立刻迎了上来,亲了他一口。
她拉着利普在沙发上坐下,嘴里一刻不停地描绘着未来的蓝图。
她拿出几本婴儿杂志,指着上面说她已经看好了好几套婴儿服,还拉着利普讨论男孩该叫什么名字、女孩该叫什么名字。
看着她那么开心,利普顺着她的话应和了几句。
等她稍微停顿的时候,利普就试探性地开了口:
“咳,布伦达。我查过一些医学资料,关于高龄产妇的。我是说……为了排查潜在的基因缺陷,比如唐氏综合症什么的,我觉得我们应该去市中心的医院,做个全面的羊水穿刺。顺便,我们还可以做个遗传检查。”
“你知道的,这都是为了孩子的健康着想。”
“What?Why?”
布伦达皱起眉头,“我的产检医生说一切指标都正常,为什么要突然去做什么检查?”
“哦,没事的。我只是看了网上的一些案例,有些隐性疾病……”
利普试图继续用医学名词糊弄过去。
“利普,你怎么回事?”
布伦达开始盯着利普。
当她看到利普那微微闪躲的眼神时,女的第六感让她猜出了什么。
对于布伦达这样一个渴望拥有小孩的中年女人来说,早些年医生对她下达的“不孕不育”诊断书,是她心里最深的痛。
而现在,她奇迹般地怀孕了。
这在她的认知里,就是上帝对她的神圣恩赐。
而现在,面前这个混蛋竟然拐弯抹角地想带她去验DNA?!
这除了在质疑她的忠诚外,还在质疑她肚子里的奇迹!
“你觉得我肚子里怀的不是你的种?!”
“不,我没那个意思,你别激动。”
利普赶紧摆手,狡辩道,“只是这太突然了,你的医生以前明明说你……”
“我的医生是说我是个生不出孩子的废人!但现在上帝给了我一个奇迹!”
看到利普竟然连一句完整的谎话都不愿意费心思编下去,布伦达被激怒了。
她三两步冲到利普面前,冲他咆哮:
“你这个没种的南区小混蛋!你是在怀疑老娘背着你出去乱搞?!”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布伦达一巴掌甩在了利普的脸上。
打完之后,她指着敞开的大门,吼道:
“给我滚出去!带着你那该死的基因检测想法,立刻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
…
不一会儿,利普就顶着半边红肿的脸颊,被赶回了南区的街道上。
他把车停在了一个便利店拐角,去便利店买了包烟后,他就蹲在路边抽起了烟。
他有些懊恼自己刚才的冲动。
他不该这么直接把底牌亮出来的,他原本可以编一个更完美的借口。
就在他一脚将路边的一个空易拉罐踢飞时,曼迪刚好拎着一袋从超市买回来的蔬菜,从街角转了过来,两人迎面撞上。
曼迪看到利普,原本冷漠的脸上多些高兴。
她走过去,但很快就看见了利普肿起的半边脸颊。
她伸手想去摸他那半边脸,语气戏谑:
“哇哦,这巴掌印可真够有艺术感的。怎么,在外面不小心抓错哪个女人的屁股了?”
“没事。”
利普扭过脸,躲开了她的手,不想让曼迪看到自己现在的狼狈样。
但他越是这样躲闪,曼迪就越是想看。
她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路边的墙台上,双手伸过去,想捧住他的脸:
“让我看一下,说不定我亲一口就不疼了。”
“嘿!我说了我没事,OK?!”
利普一把推开了曼迪的手,语气恶劣,“我现在烦得要命,你先靠近我!”
看到利普这态度,曼迪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米尔科维奇家的人可没有惯着别人的毛病。
“Fucky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