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嘎吱——
马车摇摇晃晃,两扇车门上,各有一块透明的玻璃,帘子敞开,城里隐约的灯火透进来,使车内不至于漆黑一片。
曹立眼观鼻鼻观心,不发一言。
这两个女人恐怕做梦也想不到,她们的丈夫、公公,是死在他的手上,而仇人,竟与她们同乘一辆马车。
“年轻人,你贵姓?”
中年美妇陈夫人声音酥御,带着成熟魅力。
曹立答道:“姓曹,名德孟。”
陈夫人又问:“今年多大了?”
“翻过年虚岁20了。”曹立道。
“这么年轻。”夫人轻咦,又问道:“为什么会选择干枪手呢?”
“生活所迫,这年头工作不好找。”曹立道。
的确工作不好找,要么下矿,要么修地铁,要么就是进工厂,都是些牛马活儿。
像是城市里卖菜的、当小厮的,那还得有关系。
他曾经在临山镇遇到过一个马夫,名叫陆三,那是个奴隶,但是他对他的工作,十分珍惜,稀罕得不得了。
这不是个例,在这个时代,底层人能有个好工作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差点忘了,来,小曹,这是给你的报酬。”陈夫人从包里摸出三枚谷大头递上前。
曹立接过,眉头轻挑,好歹是位将军夫人,竟然三块谷大头就把他打发了。
他接过道:“谢谢夫人。”
夫人上下打量他,道:“小曹,你有没有兴趣,在我家庄子里做护院枪手?”
“多谢夫人赏识,小的手里也是有一笔钱的,够潇洒好一阵子了。”曹立拱手。
“年轻人,要学会存钱,别一有就花,找个工作好好干着,以后还要买地买房,娶妻生子呢。”陈夫人一副说教口吻。
“多谢夫人提醒。”曹立敷衍道。
他啥时候有钱不是死命花,存钱?到处都是恶人,在帮他存着呢。
曹立冷不丁想到自己在近龙城还有一笔巨款呢。
那是孙德福的弟弟孙德隆的秘密地下室,摆着好几箱黄金,恐怕有数百斤,那可是一笔大钱。
“你识字吗?”夫人又问。
“不识。”曹立道。
他自然识字,但现在这个身份,一个偏远小镇的平民,识字就有些离谱了。
“那太遗憾了,我还想让你做个账房先生呢。”夫人道。
“多谢夫人厚爱。”曹立道。
徐嫣儿插话:“婆婆,其实,我可以教他识字。”
“不像话,你一个妇道人家,怎么教?”夫人责怪道。
徐嫣儿立刻改口:“是奴家说错了,我想说的是,可以让账房先生教他。”
“这倒是个主意,小曹,你有兴趣学字吗?”夫人又看向曹立。
“谢夫人赏识,我不学。”曹立直接拒绝。
“害,你这年轻人,难道一辈子与枪为伍,与子弹作伴吗,多不务正业?”陈夫人埋汰道。
“我想成为名枪手。”曹立开口。
“名枪手又如何,说死就死了,这个世道,枪手的平均寿命,不足三个月,名枪手同样如此。”
陈夫人开口,接着一脸感伤,道:“你不知道,我家男人,也曾是一位顶级枪手,那又如何,还不是被更厉害的枪手杀了。”
“而且,像他这样位高权重的人,都如此轻易暴毙,更遑论你这样的闲散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