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雾笼罩,朦胧辉光涤荡,像是乌云厚重的阴雨天傍晚。
寒风肆虐,天空飘起雪花,似是要下一场暴雪。
曹立腰间绑着子弹腰带,“鬼杀”“神杀”四支左轮全放进皮衣内侧枪兜。
他不习惯这样拔枪,但寒冬天,不得不这样做,以免左轮被冻结,开不出枪或哑火。
他背上则背着一杆大栓,一杆大杠,用防水油纸加布条缠绕起来。
来到酒馆一楼,人们噤声。
叶红妆等人已然消失,不知去了什么地方。
曹立见酒馆中众人的神情,心底一阵无言,到底是谁喜欢当名枪手啊,这种自我高高在上,俯瞰他人的感觉,真的很好吗?不会厌倦吗?
他感觉到了深深的疏远,仿佛自己融入不了这个世界,这个环境一般,仿佛酒馆中的人与他不是同类,而是截然不同的两个物种,就仿佛,蝼蚁在凝望苍龙。
“以后还是不以黑八身份出现了!”曹立低语,实在受不了这些狂热、敬畏的目光。
这根本不是爽,而是一种难以言说的不自由!
他在所有人的目视下,走出酒馆。
此时此刻,酒馆外面,一双双眼睛,在打量着这儿。
有妇人,有孩童,有枪手,有老人,有的躲在屋子里,有的躲在墙角后面畏畏缩缩冒出头,有的在街边漫步,似乎因为他的出现,变得激动。
没人围上来,这倒是个好事儿。
村子里建筑之间相隔很宽,几乎都是独栋建筑,看起来整个村子很大,但其实没多少座房间。
曹立瞅准机会,倏然一个闪身,躲在一间民房后面,继而一路狂奔纵跃,避开人们的视野,腾身一跃,跳入村尾那一口大井之中。
呼呼——
耳边风声呼啸,水井很深,有二十几米,曹立攥着一根打水器的水管,往下滑行。
很快,他便来到水井之底部,四周皆是光滑,用石头堆叠而成的井壁,他取出一颗照明用的夜光石,深吸一口气,跳入冰凉的井水之中。
噗通!
一股子寒意骤然席卷全身,冻得曹立忍不住发抖,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往下游了五米左右,水下地形错综复杂起来,夜光石的微弱光芒笼罩,几个天然洞窟呈现。
曹立按照记载中的路线,朝右侧最大的一个洞窟游进去。
沿着洞窟,游了两分钟,他都快憋不过气了,好在前方出现一方上升的溶洞,他卖力向上游,在第三分钟时,总算将头冒出水面。
“哈呃——”
曹立大喘粗气,往岸边靠,进入一方空旷满是冰霜的地下洞窟之中。
他将缠在身上的绷带解下,又脱掉衣服裤子,将之拧干,随后再次穿上,摸出地图,沿着洞窟继续一路前行,经过好几个岔路口后,来到一方石壁前。
这石壁有缝,高三米,宽两米,边上结满了寒霜,旁边是一个九宫格机关,上面雕刻着鹰、虎、熊三个棋子,似乎可以移动。
曹立按照叶红妆给的提示,将鹰推到第一排第二个,将虎推到第二排第三个,将熊推到第三排第三个。
嘎吱——
机关耸动,整座石门发出嘎吱声,内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滑动,产生力能,使厚重的石门缓缓敞开。
曹立并未急着走出,叶红妆说过,在金谷城下方,是一座地宫,这条密道是供帝王逃生用的,里面机关重重,一个不慎就会死人。
当石门完全敞开,只听咻咻咻的声音,一根根弩箭被激发,从密道上方倾泻而下,射了出来。
待箭矢射光,曹立这才迈步,走进密道内。
往前走了两公里,他停下脚步,前方又是一道门,一样是九宫格机关。
兔、蛇、鱼。
按照叶红妆给的提示,他再次推动机关的排列。
蛇一、兔二、鱼二。
嘎吱——
石门应声打开,这一次,没有箭矢射出,但却听见了一场诡异的声音。
咯吱咯吱——
一只只个头极大,像是兔子般的灰色大老鼠,从洞里奔了出来,如潮水一样。
曹立站在原地,目送这些老鼠顺着密道消失。
继续前进,足足走了十公里,前方出现一方溶窟,很宽敞,几十上百个溶洞浮现。
曹立走出的这个溶洞,十分不起眼。
他一阵无言,帝王还真是会玩呢,若是没有地图,谁能找到那座地宫?
他按照地图指引,几个腾跃,跳上一个溶洞,继续前行。
又走了十公里,按照距离推算,已经抵达了金谷城下方,说不定已经在内城区域了。
同时,前方又出现岔路。
曹立再次选择了正确的路径,走入一条岔路,尽头处,又是一堵石墙,这一次,没有任何机关,甚至连墙体都没有丝毫缝隙,完全像是一个天然溶洞的尽头,标示着这里没路。
曹立不慌不忙,站在石壁前方,用脚丈量,接着猛地一脚踩下。
嘎吱!!
身侧,地面上,一个一米多宽的地下密道被打开。
曹立轻身一跃,跳了下去,来到另一条密道。
这里开始出现人工开凿过的痕迹,全是凿子刻痕,石壁很平齐,四四方方。
按照叶红妆给的地图,从这里一直到地宫,几乎没有什么机关了。
不过曹立不敢大意,也许存在只有帝王才知道机关也说不定。
他谨慎向前,不多时,停下脚步。
前方是一汪汞池,银白液体在随着他的到来发生轻微的晃动,波纹阵阵。
这汞池大约有十几米长,阻挡了他的去路,似乎拒绝让人过去。
曹立思忖,应该有什么机关才是。
他左顾右看,看见了头顶处,有三个突出的圆形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