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光雨缓缓飘落，整个恒星的光芒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周围那些观战的半神们，全都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时间暂停早已结束，他们从凝固中恢复过来时，就看到方正君使用禁忌武器攻击的那一幕。
所有人的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可是……一位神明啊。
从征战时代结束至今，除了冥主被魔女斩杀之外，已知宇宙再也没有神明陨落。
而现在，就在他们眼前，又一位神明死了。
并且，还是死在了暴君这个半神手里。
“星光法则……空了。”
一道沙哑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打破了沉默。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一个穿着银色长袍的中年男子，他的周身环绕着淡淡的星光，共鸣的正是星光法则。
此刻，他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眼中却闪烁着压抑不住的狂喜。
“空了……真的空了……”他喃喃道，声音越来越大，，“星光法则空了！哈哈哈哈哈哈！”
他狂笑着，整个人状若疯魔，周身星光疯狂涌动，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光芒中。
周围的半神们看着他，有的露出羡慕的神色，有的面露平静，有的则摇了摇头。
那个人的星光法则共鸣度，据说已经达到了93%，现在星光死了，法则空出来了，他很有希望继承这条法则。
只要把共鸣度推到极限，再融合足够多的神性碎片……
他就有可能，成为下一位神明！
“哈哈哈哈！暴君！谢谢你！谢谢你！”那人对着方正君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向着星光法则区域飞去。
他要抓紧时间，在离开之前把共鸣度推到极限。
其他半神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不甘，但……没有人敢动。
因为那个男人还悬浮在虚空中，目光正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方正君静静地看着漫天光雨，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试图对他出手的半神，已经被他清理干净了。
现在留下来的，都是从一开始就没有参与混战的中立者。
他们或许想过捡便宜，但至少没有付诸行动。
至于“心魔”利奥，早在第一时间就跑了。
方正君的目光扫过周围的所有人，凡是与他目光对上的半神，无不低下头颅，不敢与他对视。
48个。
方正君在心中默默计算了一下，加上第二层的半神，整个虚宙之地剩下的，最多也就五六十个了。
绝大部分半神前来，都是为了共鸣法则与获取神性碎片，自然要来第三层的核心。
而现在，第三层核心的半神，已经死了一大半。
那些还活着的，要么从一开始就没有参与，要么是在中途退出的。
他们的脸色都很复杂，看着方正君的眼神中，带着恐惧与敬畏。
“暴君。”洛星河从远处飞来，悬浮在方正君身边。
他的脸色也很苍白，身上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
与凌宇的一战，几乎耗尽了他的力量，并且后续还进攻了星光。
“还有五年的时间。”洛星河压低声音，“出了这么大的变故，我们应该会提前离开。”
方正君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有一定的可能，但我觉得，反而不会。”
洛星河眉头一皱：“为什么？”
方正君没有回答，只是转过头，看向那些还悬浮在虚空中的半神们，声音冰冷地开口：
“三分钟之内，没有离开的……”
“死！”
话音落下，那些半神们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们二话不说，转身就跑，一道道流光从虚空中划过，向着恒星的不同区域飞去。
有的飞向自己共鸣的法则区域，有的飞向第二层，有的则直接找了个角落躲起来。
“幻梦”梦璃在离开前，深深地看了方正君一眼，那双七彩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三分钟的时间，很短，但对于半神来说，足够他们离开这片区域了。
当最后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时，留下来的，只有五个人。
洛星河、约书亚、东银、菲尔德，以及……琳远。
方正君看着那几道身影，嘴角勾起一丝苦笑。
然后，他的身体猛地一软，整个人从虚空中坠落。
“暴君！”东银脸色一变，大手一挥，数十台机械造物从虚空中涌出，稳稳地接住了方正君，将其带回到地面。
其他人也回到了地面，洛星河的身体也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约书亚更是直接单膝跪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菲尔德的情况最糟糕，他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被东银的机械造物托着，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至于琳远，已经跑回到恒星的核心处吸收能量了。
东银看着这一幕，脸色变得极其凝重。
随后他将众人安置在一座残破的战争工坊里，那是方正君之前留下的。
工坊虽然已经被毁了大半，但内部还有一些相对完整的空间，足够他们暂时休整。
方正君靠在墙上，看了一眼面板，露出一丝苦笑。
灵能与精神已经耗尽，一滴也没有了，血量也只剩不到10％，刚才那几分钟，他都是在硬撑。
用仅剩的一丝力量维持着，让那些半神们不敢轻举妄动。
如果那些人没有离开，或者说其中有一个人出手……方正君不敢想那个后果。
菲尔德的情况比他更糟糕，他整个人气若游丝，身上的战甲已经完全碎裂。
万械的降临，对他的身体造成了巨大的负担，那种力量根本不是半神能够承受的。
如果不是万械的意志在保护他，他可能在降临的瞬间就被撕成碎片。
“先恢复吧。”方正君沉声道，然后闭上眼睛，开始调理体内的伤势。
其他人也没有再说话，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恢复中。
……
外界，因为星光的死亡，掀起了惊涛骇浪。
永恒秩序内，格里芬的两个蛇头悬浮在虚空中，金色的蛇瞳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不可能。”左侧蛇头的声音沙哑，“星光一直待在枢纽里，怎么可能死在虚宙之地？”
右侧蛇头没有说话，他的眉头紧皱，手指在虚空中快速划动，调出一份又一份的数据。
那些数据在虚空中展开，化作一张张复杂的图表，上面标注着各种能量波动、空间坐标、时间节点。
“确认了。”右侧蛇头的声音很轻，“他的法则印记……消失了。”
法则印记，是神明在法则之海留下的独特痕迹。
只要神明还活着，那道印记就会永远存在，永远不会消失。
一旦印记消失，就代表着这位神明已经彻底陨落。
“怎么可能……”左侧蛇头喃喃道，“虚宙之地有空间之神的封锁，神明根本进不去。”
“不……有一种情况。”右侧蛇头开口道。
左侧蛇头的瞳孔再次收缩：“你是说……”
“宇宙的敌人。”右侧蛇头吐出五个字，“星光在千年前就被寄生了，所以他的行为一直都很反常。”
“那一战，他出手帮魔女遮掩战斗波动，不是因为他想帮，而是因为他体内的暗裔想帮。”
闻言，左侧蛇头的眼眸中浮现出怒火：“就应该按我说的做，杀光所有魔法师！”
“别做梦了，走吧，去虚宙之地。”
……
以太联邦，虚空议会。
七道模糊的身影悬浮在议会大厅中，周身环绕着璀璨的星光。
“星光死了。”一道声音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知道。”
“死在虚宙之地。”
“知道。”
“杀他的是一个半神。”
“知道……”
沉默了片刻，另一道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感慨：“征战时代结束后，这是第二位陨落的神明。上一个是被魔女杀的冥主，这一次是被暴君杀的星光。”
“有意思，半神杀了神明。”
“这说明什么？”
“说明……神明也不是无敌的。”
虚空中，七道身影同时沉默了。
奥米伽皇庭，皇庭大殿。
一个面容古朴的老者端坐在王座上，周身环绕着黑与金交织的光芒。
他的眼睛闭着，仿佛在沉睡，但他的气息却如同一座大山，压得整个大殿都在微微颤抖。
“星光死了。”一个声音从大殿的角落传来，那是一个穿着金色战甲的中年男子，单膝跪地，低着头。
老者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凌天和凌宇的保命手段已经触发，他们被传送回了皇庭。”中年男子继续道，“凌宇伤势较重，凌天……精神状态不太好。”
“他说，他要亲手杀了暴君。”
老者睁开眼睛，那双金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让他好好养伤。”老者的声音平静，“虚宙之地的事，还没完。”
中年男子微微一怔：“您的意思是……”
“暴君还活着。”老者的声音依然平静，“虚宙之地没有提前打开，说明空间之神并不打算提前结束这场试炼。”
“所以，五年后，暴君会出来。”
中年男子的瞳孔微微收缩：“那我们……”
“等着。”老者吐出两个字，然后再次闭上了眼睛。
中年男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躬身退出了大殿。
武道神会总部，万械王座。
万械依然端坐在那座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王座上，身后悬浮着无数冷兵器。
他的眼睛睁着，目光穿透虚空，落在虚宙之地的方向。
“星光死了。”一道声音从王座下方传来，那是一个穿着黑色战甲的老者，是武道神会的副会长。
“我知道。”万械的声音平静，“我亲眼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