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天战神最近的心情很糟糕，心中一直憋着一团火。
此刻，他正端坐在焚天神殿的王座上，万丈身躯如同一座山脉。
“暴君……”他喃喃着，声音中带着复杂的意味。
虚宙之地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已知宇宙。
那一战，暴君斩杀了一百多位半神，镇压了整个第三层，甚至连星光的陨落都与他有关。
半神们虽然不清楚星光陨落的具体事项，但他作为神明，知道内幕。
他最震惊的，是暴君铭刻了全新法则这件事。
一个铭刻了全新法则的半神，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距离神明，只差最后一步。
而那一步，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会迈出去。
焚天战神的手指在王座扶手上轻轻敲击，每一下都震得虚空微微颤抖。
他来到这片星系群还不到两百年，魔女不常回归，冥主已死，星光也死了，这片星域实际上已经成了他一个人的天下。
两百年，他过得很滋润，没有那些老家伙的指手画脚，没有议会的掣肘，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他以为，至少还有几百年的好日子。
但现在，暴君快要成神了。
“兄长不必担心。”
赫淮斯托斯的声音从王座下方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焚天战神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弟弟。
赫淮斯托斯坐在侧殿的王座上，脸色苍白，气息依然虚弱。
“这是好事。”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此一来，看守边境的任务就不止你一个神明了。”
焚天战神的眉头微微皱起，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
看守边境，确实是永恒秩序议会交给他的任务，也是最让他厌烦的任务。
这意味着，他不能离开，也不能随心所欲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但如果多一个神明分担……
“倒也是。”他说道，语气中的烦躁稍稍消退了几分，“那小子虽然狂妄，但实力确实不错。”
赫淮斯托斯微微点头：“所以，兄长不必太过在意。等他成神之后，这片星域就有两位神明坐镇，边境更加稳固。”
“议会对我们的评价也会更高，也许……刑期会缩短。”
焚天战神沉默了片刻，然后冷哼一声：“刑期，我堂堂焚天战神，竟然被发配到这种边缘星系服刑。”
“兄长，当初是你……”
“我知道。”焚天战神打断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不用你提醒。”
赫淮斯托斯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兄弟二人就这样沉默着，一个坐在主殿的王座上，一个坐在侧殿的王座上，各自思索着心事。
就在这时……兄弟二人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焚天战神的眼眸猛地收缩，他抬起头，看向神殿的穹顶。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虚空和流转的火焰纹路。
但他的目光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空间，落在某个遥远的方位。
在那个位置……出现了陌生神明的气息！
“兄长……”赫淮斯托斯的声音从侧殿传来，带着一丝颤抖。
焚天战神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弟弟。
赫淮斯托斯的脸色惨白，带着一种深入骨髓、无法掩饰的恐惧。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手指死死抓着王座的扶手。
“是祂！”赫淮斯托斯的声音沙哑，“是那个以太联邦的神明！”
焚天战神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可能。”他的声音低沉，“以太联邦的神明，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我认得这道气息。”赫淮斯托斯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颤抖，“九百年了，我永远不会忘记。”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那只手曾经握着神器，此刻却空无一物。
但他依然能感觉到，神器破碎时带来的烧灼灵魂的痛楚。
“那场战斗，不到半天。”赫淮斯托斯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沙哑，“仅仅十个小时，就打碎了我的神器！”
“九百年了，我的伤势一直没有恢复，我……”
“够了。”焚天战神打断他，声音冰冷。
赫淮斯托斯闭上了嘴，但他的身体还在颤抖。
焚天战神站起身，万丈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山脉，整个神殿都为之一颤。
他的眼眸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仿佛要将整个神殿都点燃。
“以太联邦的神明。”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滔天怒气。
“九百年前，你打碎了我弟弟的神器，重创了他的灵魂。”
他一步踏出，虚空在他的脚下炸裂。
“现在，你竟然敢出现在我的地盘上！”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神殿中，只留下一句话在虚空中回荡：
“赫淮斯托斯，你留在这里，我去会会祂。”
赫淮斯托斯想要说些什么，却没能说出口，随即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场战斗的画面。
“你究竟是谁？！”
他睁开眼睛，看向虚空中的某个方向。
那里，两道恐怖的气息正在急速接近，即将碰撞。
……
焚天战神的身影从现实宇宙中消失，下一瞬间，他已经踏入了次维空间。
在他对面，一道身影正静静悬浮。
月白色长袍，如瀑长发，清冷的面容。
正是“魔女”阿莉西亚。
“是你。”焚天战神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震惊，但很快就被更炽烈的怒火吞没。
阿莉西亚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九百年前，是你打碎了我弟弟的神器？”焚天战神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杀意。
“是我。”阿莉西亚的声音平静。
“为什么？”焚天战神咬着牙，“他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对他出手？”
阿莉西亚歪了歪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因为他与我抢宝物。”
“就因为这个？”焚天战神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还不够吗？”阿莉西亚反问。
“好。”焚天战神深吸一口气，周身的气势开始疯狂攀升，“既然你承认了，那今天，我们就做个了断。”
他一步踏出，虚空中，无数道金色的火焰从他体内涌出，如同一条条咆哮的火龙，向阿莉西亚扑去。
那些火焰的温度高得惊人，所过之处，次维空间的七彩流光都被烧得扭曲变形。
阿莉西亚没有动，她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一道无形的波纹从她掌心扩散，那些咆哮的火龙在接触到波纹的瞬间，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悬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心相·否定。”她轻轻吐出四个字。
火龙在虚空中崩解，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焚天战神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没想到，魔女竟然强到这种地步。
在神明阶段，法则的高低极为重要。
焚天战神掌握的是“烈焰”法则，属于“火”法则的下位。
他知道阿莉西亚成为九阶，但仅仅只是“心相”与“万法”，却没想到竟然强到这种地步。
下一秒，两道身影再次同时消失在原地。
虚空中，金色的火焰与银白色的光芒疯狂碰撞，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刺眼的光芒，掀起一阵狂暴的能量风暴。
……
赫淮斯托斯端坐在侧殿的王座上，深吸一口气。
他能感觉到，次维空间中传来恐怖的能量波动，那是兄长与那位神明对战所产生的。
他想去帮忙，但想到那个身影的恐怖，整个人又是为之一颤。
就在这时，他的眉头猛地皱起。
不对劲，有陌生的气息闯进了焚天神殿。
这股气息……不属于任何他认识的神明，甚至不属于任何一个他见过的半神。
“来了。”他喃喃道，看向神殿的大门。
那是一扇庞大无比的门扉，高达数万米，由某种暗金色的金属铸造而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此刻，大门正在缓缓开启。
赫淮斯托斯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看到了一只手掌，从门缝中探出。
那是一只正常人类大小的手掌，皮肤白皙，五指修长。
它与大门那数万米的高度形成了鲜明对比，显得十分渺小。
但就是这只渺小的手掌，正在将那扇庞大无比的门扉一点一点地推开，一道身影从门后踏出。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面容年轻，黑发黑瞳，嘴角挂着一丝笑意，周身环绕着银灰色的雾气。
“暴君？！”
赫淮斯托斯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
一个半神，竟然闯入了焚天神殿？
不对，为什么暴君会来这里！
赫淮斯托斯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瞬间推断出了真相。
“魔女！”他嘶吼道，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他猛地站起身，万丈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山脉，整个神殿都为之一颤。
方正君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暴怒的巨人，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借你之手，”他的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入赫淮斯托斯的耳中，“助我踏入神明。”
赫淮斯托斯低头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眸中燃烧着愤怒与屈辱。
他是一尊神明，屹立于亿万万生灵之上的神明，而现在，一个半神竟然敢站在他面前，说要借他的手上位？
“狂妄！”赫淮斯托斯怒吼一声，猛地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一道暗红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向方正君拍去。
银灰色的雾气从方正君周身涌出，在他头顶凝聚成一面巨大的盾牌。
“轰！！！”
巨手拍在盾牌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座神殿都在震颤，那些刻满符文的墙壁出现了细密的裂痕。
方正君被震飞出去，整个人被轰出了神殿，悬浮在虚空之中。
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扭了扭脖子，淡淡道：“神明，不过如此。”
赫淮斯托斯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这一掌，虽然只用了三成力量，但也足以将任何半神拍成肉泥。
但暴君这个机械师，竟然硬扛下来了。
“有意思。”赫淮斯托斯的声音沙哑，嘴角勾起一丝狰狞的笑容，“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猛地抬手，虚空中出现一道巨大的裂缝。
裂缝中，无数暗金色的光芒涌出，将方正君笼罩其中。
“次维空间，开。”
下一秒，两人同时消失在已知宇宙中。
……
次维空间内，没有上下，没有远近，只有无尽的七彩流光。
赫淮斯托斯悬浮在虚空中，万丈身躯如同一座山岳，周身环绕着暗金色的光芒。
他的法则，名为熔锻法则，是一种低位法则，不涉及时间、空间、命运这些大道，而是专注于物质本身的操控。
他可以熔炼任何物质，将自己的身躯化为最坚硬的存在。
在巅峰时期，他的实力在神明中并不算最低的，但九百年前那一战，使得他的实力只有巅峰的一半。
方正君悬浮在他对面，渺小得如同尘埃，但没有丝毫畏惧。
战争旌旗在他身后展开，猩红的旗面上，那颗黑色星辰开始缓缓旋转。
永恒之钟悬浮在他头顶，银色的光芒将他笼罩其中。
纳米虫群在他周身翻涌，化作无数银灰色的海洋。
修罗·业火从他身上浮现，暗红色的装甲将他的身体包裹。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银灰色的长剑，剑身上，金色与蓝色的纹路正在缓缓流转。
“神器雏形，法则宝具……还有铭刻的法则，非常不错。”赫淮斯托斯开口道，声音沙哑，“但你以为，凭这些就能对抗神明？”
“那就试一下。”方正君握紧了手中的剑，然后一步踏出。
银白色的剑光撕裂虚空，直直斩向赫淮斯托斯的头颅。
赫淮斯托斯没有躲避，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硬生生抓住了剑气，将其捏碎。
随即，巨拳挥动，带着恐怖的威能跨越空间，将方正君轰飞数十万公里。
“噗！”
方正君整个人倒飞而去，但很快就稳住了身形，一脚踏出，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长剑暴涨，化为百米巨剑，斩向赫淮斯托斯的头颅。
“哼！”后者冷哼一声，一把抓住。
剑刃与掌心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火花。
赫淮斯托斯的掌心被切开一道口子，暗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涌出。
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五指收紧，将剑刃死死攥住。
“太慢了。”
他猛地一挥，将方正君连人带剑甩飞出去。
方正君在空中翻转了几圈，勉强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爽！再来！”他狂笑着，再次迎了上去！
次维空间中，两道身影在疯狂碰撞。
暗金色的光芒与银灰色的雾气交织在一起，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赫淮斯托斯的攻击简单粗暴，每一拳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
无论是纳米虫群还是修罗·业火机甲，都无法抵挡对方的攻击。
但方正君没有后退，在永恒之钟的时间加持下，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整个人宛如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一次又一次地向赫淮斯托斯发起攻击。
银白色的剑光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斩在赫淮斯托斯的身上，留下深浅不一的伤口。
后者的防御虽然强大，但也远没有达到能够硬抗神器雏形的地步。
随即，纳米虫群如同附骨之蛆，从那些伤口中钻入他的体内，疯狂地侵蚀着他的血肉。
赫淮斯托斯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能感觉到，那些虫群正在他体内疯狂繁殖，吞噬着他的生命力。
他调动熔锻法则，将体内的虫群熔化成虚无。
但此刻，他正与方正君展开法则对抗，每次动用法则，都会消耗一定的力量。
积少成多，如此一来，势必会落入下风。
“该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