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杨广心里怎么无能暴怒,宇文拓就此封侯也是事实。
再加上其三月之间扫灭三贼,直接平定了整个隋国南方。
如此两件大喜事撞在一起,可以说是满城欢庆。
宇文拓随即下令,大排筵宴,直接在城中的主干道上,摆了十天的流水席。
第一天宴请文武百官,城内的世家豪门。
后面四天宴请城中的守军。
最后的五天则宴请满城百姓。
就像前面所说的,普通百姓可能一辈子都没出过城,哪怕出城估计也走不了多远,他们哪知道那反叛的山贼都占据了多大的地盘,哪知道南方有多大。
朝廷说宇文太师三月灭三贼,平定南方,他们就就这样信了。
丝毫不觉得这其中有什么问题。
这个好消息传出,无数人山呼万岁,仿佛宇文拓才是这个国家的皇帝。
而在事实上,因为杨广这么多年的胡作非为,把一个好好的国家折腾成现在这个样子,乃至于江都之外,处处都是反贼……连江都之内,也到处都是。
否则哪来的禁军叛乱,宇文化及造反?
宇文拓平定叛乱,又扫灭三贼,平定南方,可以说是立下了滔天的功绩。
再者说了,百姓只是见识少,又不是人少。
宇文拓的滔天权势,百姓都看在眼里。
说不定什么时候,宇文拓就会从太师变成皇帝。
但对于这样的一个新皇帝,百姓自然是欢迎的。
再加上有饭吃,而且还是朝廷摆出来的大宴,比他们过年吃的都要丰盛,无数百姓自然纷纷涌来。
而在这十天内,宇文拓每一天都亲临现场。
与军队同饮。
与百姓共宴。
无论军心民心,都拿捏得死死的。
城中众多文武大臣,世家门阀见了,皆是冷哼。
这一番做派下来,使得这江都城内,宇文拓的地位可以说是达到了顶峰,无人能够匹及。
更进一步削弱了他们掀起内乱,除掉宇文拓的可能性。
话虽如此,他们显然也不会放弃。
之前,整个江都城都被经营得如铁桶一般,既无法接收外部的消息,也无法从内部向外传递消息。
宇文拓大宴士兵的那几天,他们却是找到了机会。
城中的主要防御力量,就是那五千铁甲兵。
除他们之外,倒也不是没有其他的守军,也就是原本的江都城守军。
这些人早就被他们收买,或者干脆就是他们自己人。
但在宇文拓上位之后,这些人就被降级成了预备守军,根本无法参与守城。
被宇文拓换上来的,自然就是这五千不知道从哪里搞过来的铁甲军。
这些铁甲军完全效忠于宇文拓不说,而且还极其优秀。
正是在他们的守护之下,江都城内外消息可以说是完全隔绝。
而宇文拓设宴犒赏的士兵,主要就是这五千铁甲军。
尽管宇文拓为守城考虑,将这五千铁甲军分成四份,轮流参宴,其余人继续防守。
但少了这几百人,也终究使得原本密不透风的防备,终于是出现了些许的纰漏。
众多文臣武将,世家豪族便纷纷抓住这个机会,向外或向内传递信息。
十天的大宴结束之后。
太师府内。
元敏手上拿着一份又一份的信封,连连翻看,调笑道:“李子通,杜伏威,李密,李渊……这要真是让他们得逞了,岂不是又要来一次十八路诸侯联盟?
呵呵,这个最可笑。都什么时候了,天下到处都是造反的叛逆,这大隋国已经名存实亡,居然还有人想着要救杨广?”
他这般轻慢的态度,引得旁边另一人眉头微皱。
“元侍郎!”
宇文拓开口道:“国亡之时,必有忠臣以命相送。此等忠贞之辈,可为敌却不可辱,只可敬而不可笑!”
元敏心中一个咯噔,连忙道:“太师对这些宵小敌人,亦是心生敬重,雄心可容天下,臣佩服之至。今日太师之言,如醍醐灌顶,日后必以太师为榜样,改正此错。”
“嗯。”
宇文拓微微点头。
旁边的青年却是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太师,既然我等截下这些书信,应该如何处置?”
“原封不动,一一送去。”
“啊?”
“啊什么?若是没有城中这些人联络四方,让各路反贼联合起来,难道真要我率领一支兵马满天下的去找人?”
“是!”
元敏连忙让人将这些书信全部还原,让人送出城去。
“族兄,信送出去了,那城内的这些人又该如何处理?任由他们这样下去,恐怕真会给我们造成点麻烦出来。”
旁边那青年忽然开口道。
宇文拓点头:“不错,眼下他们竟然已经把信送出去了,那就没用了。成都,你随后就领兵将他们全部拿下吧。”
“是。”
那青年,也就是天宝大将军,宇文化及之子宇文成都,当即点头道。
“元侍郎。”
“臣在。”
“这些文武大臣拿下之后,朝廷想要继续安稳运行,恐怕就要多依靠你了。”
“这,都是臣的荣幸啊!”
元敏道:“那些文武大臣,眼看太师天威如此,竟还要心怀反抗?当真是大逆不道!太师只不过略施小计,就把他们耍得团团转!”
宇文拓摇头:“他们也并非不是没有察觉,只是这江都城一直在我的掌控之下,内外完全隔绝,所以,他们既不知道我在这三个月内干了什么,更无法联络各自背后的家族或其他势力。
眼下这一次机会,或许会有人猜到是我故意放任,但对于他们来说,也的确是唯一的机会。错过此次,下一次就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所以哪怕是陷阱,他们也得老老实实踩下去!
元敏忙道:“原来如此。太师所谋划,那是堂堂正正的阳谋,任由他们反抗,最终却也只能中计。能想出如此计策,太师之智当真是令人震撼啊!
宇文成都再次冷哼一声,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
宇文拓则是轻笑一声,道:“南方已经平定,城内的事情也处理完了,那接下来就是北方之事了。”
一张大大的地图摆在三人面前。
地图上面,偌大的隋国被一个又一个的造反势力和各种野心家瓜分成了一块又一块。
杨广的江都,在这片地图上面,仅仅只是毫不起眼的一个小点而已。